“已经吃过退烧药了。”周雨庄说着后退了一步。
贺至饶本就没用力,她很轻易撤开,这一进一退的举动在他们之间不是第一次。
“好。”贺至饶收回手,那半颗橘子一瓣都没有动。
周雨庄尝了一瓣橘子,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一些无关痛痒又令人烦躁的客套话并没有到来。
比如她不好好照顾自己,应该多休息,不要太忙之类的话。
一半的理智告诉她,贺至饶可能是懒得应付,另一半理智说,你好歹认识他十多年,以他的家教素养,即使面对讨厌的人也会圆滑处理。
周雨庄左右脑互搏的时候视线一直在他身上。
“怎么看我?”贺至饶噙着点笑意。
“没什么。”周雨庄靠在窗台吃完了半颗橘子,贺至饶递过来剩下的那半颗,周雨庄没有收下,而是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手指,“下次再有这种事,记得知会我一声。”
“好,我的过失。”
“也不是过失吧,就……让你家人知道我们没联系也不太好。”
“你说得对。”
一时无话,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贺至饶先一步打破这份安静,“大连之行怎么样?”
周雨庄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去大连是为了投资何家的工厂,从供应链上降低魏建明的利润。剩下和陈路轻吃了几家餐厅,逛了滨海路,都还不错。”
她随手从前往后梳理头发,蓬顺的黑发丝丝缕缕垂回额前。
“投资拿下了?”
“拿下了。”
“恭喜。”
“同喜。”
贺至饶的位置比她低,看人时需要稍微仰头。他朝周雨庄伸出手,带点试探,“钥匙扣。”
周雨庄伸手摸出车钥匙,摘下挂件放到他手心,忽然就明白了什么,“那天在陈路轻直播间刷礼物的是你啊?”
小海胆外圈是黑色的软毛,正面是黄灿灿的小表情,打了腮红,很萌很可爱。
贺至饶拿着在手中转了一圈,“是我和徐来,听说他在追陈路轻。”
徐来?
周雨庄不认识这号人物,“不认识,但好像……”她思索了下,“有一个主营无人机的公司老板叫这名字。”
“是。”贺至饶像玩魔方一样拨弄那颗小海胆,“是他,大学和我一样学计算机的,还和我一个班,说起来,和你也算是同学。”
贺至饶的话唤起了周雨庄对于校园的记忆,当初高考后,她在几所学校中选择了清院,贺至饶也一样,只不过她读数学,他读计算机。
每年的数学建模他都找过她组队,但她们数学人本身就要学计算机,所以几乎都是学院内部组队,无论是校级、国家级还是一些国际的竞赛。
只有临毕业的那年,她原本没想参加,在报名截止前才加入了他的队伍。
那是他们俩的名字首次出现在同一个获奖证书上。
再后来大学毕业,她离开他创办的公司去了MIT进修,他选择宾夕法尼亚,她却总能在剑桥见到那个应该在费城的人。
但也没有产生过太多实质交集。
直到她从北京回到沈城工作,冒出与贺至威联姻的想法后,贺至饶代大哥上门,与她签下协议,从此捆绑三年。
“不过他在追求陈路轻时,好像闹了些不愉快,你可不能因为他而牵连我。”贺至饶望着出神的周雨庄说。
周雨庄视线一滑,漫不经心,“那是她们的事。”
她垂眸看眼手机,陈路轻还没联系她,而时间已经走到了18开头。
“你晚饭怎么解决?”周雨庄觉得有点奇怪,急性阑尾炎,就算他二哥是医生,以贺家习惯,不至于连个照顾他的人也不安排。
眼见饭点了,没人来送?
周雨庄品出了一点猫腻。
贺至饶似乎看出了她的内心想法,小海胆高高抛起后稳稳落在手中。
“小手术,没告诉家里。”
好吧。
“饿吗?我点餐。”贺至饶另一只手去够手机。
周雨庄拦下他的动作,“没有让你照顾我的道理。”说完,喉咙一痒,她没忍住背过身咳了几声。
贺至饶掀开被子,下床开了瓶水递给她,“先不说话了,喝点水。”
黑眸里的担忧和心疼没有掩藏。
周雨庄接过来润了润喉咙,“你……”怎么就下床了,这看起来不想做过手术的样子。
她没说出来,但是贺至饶懂。
他摊开手臂转了一圈,“说了只是小手术,微创而已,什么都不影响。”
要不是结扎后二哥让他观察一天,他早就走了。
当时二哥刺他,“你那东西又没用过,还是观察观察,万一不行了呢。”
贺至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