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有些甜过头,他浅浅皱了一下眉。
但看到陈默眼底的期盼,又强装无事。
三日之后,变故再起。
那日陈默正在河道中央勘察,突然脚下一滑。
他整个人踉跄着踩进了深淤泥里,半个身子都陷了进去,手里的图纸也被泥水浸湿。
“陈默!”陆承煜在岸边看得心头一紧,不顾侍卫阻拦,纵身跳进淤泥里。
他一步步朝着陈默走去,淤泥没到了膝盖,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
陈默看着他冲过来,急得大喊:“王爷!您怎么过来了?这里危险!”
陆承煜走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傻东西,明知危险,还往里面凑。”
他用力将陈默从淤泥里拉出来,两人满身都是泥水,狼狈不堪。
陆承煜顾不上自己,反而问陈默:“怎么样了?”
陈默看着他紧张的模样,眼眶微微发热,摇头道:“属下没事,只是图纸……”
“图纸没了可以再画,你不能有事。”陆承煜打断他,声音沙哑。
“下次再这么不小心,看本王怎么罚你。”
回到临时搭建的茅棚,陆承煜命侍卫取来干净衣物,吩咐陈默去里间擦拭了身子,更换衣物。
陈默换好衣物出来,本想坐在一旁歇息一下,但看着陆承煜忙碌的身影,又心头一热,连忙默默起身,帮着整理散落的勘察工具。
陆承煜回头瞥见这一幕,淡淡道:“歇会吧,这些琐事自有旁人来做。”
陈默应声坐下,却依旧目光追随着他,只是眼底更加多了些敬重。
夜里,议事棚蚊虫飞舞,烛火摇曳。
陈默与陆承煜挤在一张破旧的桌案前,对着重新绘制的图纸商议施工细节。
陈默细皮嫩肉,被蚊子叮得到处是包。
陆承煜看在眼里,神色依旧清冷,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转身拉开门帘,吩咐门外的侍卫弄点艾草来点上,驱蚊。
陈默心头一暖,抬头看他:“王爷不怕蚊虫吗?”
“本王野外行军惯了,皮糙肉厚,蚊虫能奈我何?”
陈默格格一笑,又觉唐突,只能低头假装专注地看图纸。
接下来的几日,天都下雨,大雨下雨轮番着来。
河道变得泥泞,施工只能被迫暂停。
更糟的是,京中传来了消息——太子一党暗中联络了淮水县周边的官员,又开始使绊子了。
他们故意拖延物料转运,甚至克扣了一批赈灾粮食。
陈默拿着密信,脸色凝重地递给陆承煜:“王爷,太子一党太过分了。这是要置淮水的灾民于不顾!”
陆承煜看完密信,眼底寒光暴涨,手掌重重拍在案上:“他们倒是敢!”
陈默连忙上前,低声安抚:“王爷息怒,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咱们得想办法,既要拿到物料,还要稳住灾民。”
陆承煜深吸一口气,神色渐缓:“你说得对,只要一起想办法,咱们一定能渡过难关。”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继续道,“你立刻写书信给管家,让安排王府的暗探密切监视太子与二位王爷的动向。”
接着,他又补充道,“再传信给户部、工部,若有官员推诿懈怠,叫本王麾下那些兄弟直接拿下,不必请示。”
“属下明白。”陈默点头,立刻提笔写信。
陆承煜就坐在他身边,默然不语。
烛火映在两人脸上,忽左忽右。
雨停后,物料终于陆续抵达,治水工程也再次启动。
灾民听闻景王亲自坐镇督工,粮饷补给足额发放,人人安心踏实,干活劲头十足。
工地上人来人往,劳作有序,一片繁忙安稳的景象。
陆承煜每日往返河堤与灾民安置点,亲自巡查工事,核验防洪墙修筑质量。
陈默寸步不离伴在身侧,人潮拥挤时便上前隔开人群,路遇难行地段及时示意提醒。
平日里还会悄悄备上两块糖糕,趁闲时递上,帮他消解连日劳作的疲惫
这日午后,天色沉阴。
陆承煜正俯身查验防洪墙结构,注意力尽数落在工事之上。
侧边老树枯朽枝干突然断裂,直直坠落,重重砸在他头顶。
额角瞬间磕破,渗出血迹。
陈默见状立刻快步上前,取出随身携带的绢布,细致替他包扎妥当。
完了,又碎碎道:“王爷,这河边古树参天,得当心落木。”
陆承煜垂眸看着他凝神蹙眉的模样,淡淡扯了下唇角:“无妨,一点小伤,不碍事。”
视线扫过陈默连日劳碌的模样,又道:“你连日跟着本王跑前跑后,也熬得够呛吧。”
陈默摆手:“没有没有,属下就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累不着。”
说着,他缓缓抬眸,看向陆承煜带着些许红血丝的眸子:“倒是王爷您,为了朝廷社稷,东奔西跑,南征北战,操碎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