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耐心地回答道:“由地主先出牌,后面出牌的,牌必须大于前面打出来的牌,如果没有大的,就回答‘不要’。最后谁的牌先出完,谁就胜了。”
陆承煜捏着纸牌,摩挲着粗糙的麻纸,眉头微挑:“这么简单?”
他平日接触的都是朝堂权术、行军布阵,这般新奇玩意儿还是头一次见,眼底顿时多了几分兴致。
“看似简单,实则还需几分算计,王爷聪慧,自然一学就会。”
陈默顺势捧了一句,“咱们先来试一把,属下慢些出,陪殿下与侍卫长熟悉规则。”
说罢开始洗牌,动作娴熟。
一旁李忠小心翼翼地陪着,仔细看着陈默的每一个动作。
他满心想着待会儿若是出牌,定要处处让着王爷,万万不能驳了主子的脸面。
第一把,陈默自告奋勇当地主。
谁料他出牌时,竟全然没了方才“慢些出”的客气,反倒步步紧逼。
他先是甩出一对“十”,目光垂着,语气恭谨:“王爷,侍卫长,属下就先出了。”
陆承煜挑眉,随手扔出一对“K”压上,眼底带着几分玩味:“就这?”
陈默不慌不忙,指尖捻出一对“A”,轻轻拍在桌上。
“王爷技高,属下只能尽力周旋。”
陆承煜比划片刻,摆了摆手:“不要。”
李忠本有一对“2”,但看到陆承煜说不要,自己也不好贸然出头,就跟着说“不要”。
陈默见状,又甩出三张“Q”带一张5。
陆承煜手里握着王炸,但不敢随意打出来,只能干着急。
李忠更是手忙脚乱,手里除了那对“2”,就剩下小牌一堆,此时想起帮王爷挡牌都无从下手。
没几个回合,陈默便捏着最后几张牌,看准时机甩出一个顺子,笑着躬身:“王爷,侍卫长,属下献丑了。”
话音落时,牌已落桌。
陆承煜和李忠手里还捏着大把剩牌,输得彻彻底底。
李忠心里直打鼓,暗道陈默太过莽撞,怎能刚开始就赢了王爷。
他哪里懂得,陈默看似不懂规矩,实则城府极深。
他心知王爷见惯了朝堂上的虚与委蛇、王府中的唯唯诺诺,只有不卑不亢真实不做作,才能不被看轻。
“这玩牌得有点赏罚才行,不然没意思。”陈默说罢,撕下制作纸牌时剩下的麻纸,沾上些浆糊,贴了一条放在李忠的额头上。
随后,他看向陆承煜,眼底带着点笑意:“王爷,您也输了。”
陆承煜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他盯着桌上的牌,薄唇紧抿,分明是不甘心。
僵持片刻,他抬眼冷睨陈默:“你倒是敢提醒本王。”
陈默垂眸敛目,语气平静道:“牌局也要有牌局的规矩,不然就不好玩了。”
陆承煜气闷地哼了一声,别扭地偏过头,却还是微仰起头,算是认了这个规矩:“贴!”
陈默上前,指尖轻稳地将纸条贴在他眉心,立刻退开。
素来冷冽慑人的景王,额间飘着一截小白条,冷厉中掺了几分绷不住的窘迫与反差。
陆承煜抬手□□了下纸条,眸底燃着好胜之火,冷声道:“再来!这局本王若赢,定要贴张门板大的,让你再也笑不出来!”
陈默心中暗喜,王爷果然入了套。
这般好胜心,往后这牌局,便能常伴王爷解闷,也能让自己在王爷面前,多些分量。
接下来,他刻意放慢节奏、偶尔输两把。
既不刻意讨好,失了牌局趣味,又不步步紧逼,驳了王爷的脸面。
廊下柳荫蔽日,送来阵阵微凉。
伴着蝉鸣与出牌声,往日压抑的紫竹苑,亦多了几分烟火气。
玩了三四把,陆承煜精神头好了些许。
他放下纸牌揉了揉眉心,看向陈默:“你这玩意儿,比无聊的棋类有趣且解乏,看不出来,你倒是心思活络、肯动脑子。”
“王爷喜欢就好,日后您烦闷,属下便陪您玩。”
说到这里,陈默趁机试探,“属下看您今日精神好转,想来昨夜不适稍缓?”
陆承煜神色微沉,语气转冷:“些许小疾,不碍事。”
他不愿提及阳毒,身为王府的主子,他不愿在下人面前展露脆弱。
陈默心中了然,连忙躬身告罪:“属下失言,请王爷恕罪。”
他知道急不得,眼下陆承煜的认可,便是最好的开端,往后凭本事让他多几分看重,再慢慢谋划。
这时,何管家端着雕刻精美的木匣子走来,躬身行礼:“王爷,今日太上皇生辰,贺礼已备好,特来请您过目。”
陆承煜瞥了眼木匣子:“呈上来。”
何管家将木匣搁置在石桌上,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