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心脏猛地一跳,一个荒诞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硬生生撞进脑海。
世间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原主记忆残缺,且被人下了阴蛊,又恰好进入景王府。
而景王偏偏身中无解的阳毒,日夜难安。
这一阴一阳相生相克,若说彼此是解药……
他猛地攥紧身下的被褥,呼吸骤然急促。
嗯!
十有八九,原主就是有人精心送来给陆承煜解毒的解药。
这解药或许也只是计划的一个环节,目的可能是要利用解毒一点点迷惑景王,让他越陷越深,最后彻底沦陷。
原来自己只是一枚用来攻克陆承煜的棋子!
想通这一层,陈默浑身冷汗骤生。
这么危险的身份,哪里容得他半分松懈,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难怪景王旁敲侧击,说他要是有二心,会比林舟死得还难看。
可不等他再多想,体内的阴蛊又开始作祟。
虽说是夏季,但他却像整个人掉进了一个冰窟窿。
刺骨的阴寒裹挟着丝丝冷意席卷全身,四肢百骸像是被冰锥反复穿刺,又像是被寒气冻得僵硬发麻。
难受得他浑身痉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额角的冷汗浸透了枕巾,连指尖都泛着青白。
他再也躺不住,猛地翻身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双手胡乱地抓挠着衣襟,坐立不安地在狭小的屋子里踱步。
每走一步,都觉得浑身的骨头像是要散架一般。
屋内的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他攥着拳头砸了砸桌面,眼底满是痛苦与烦躁。
再这样下去,不等他被当成棋子牺牲,先就被这蛊毒折磨死了。
慌乱间,他的手肘撞到了书桌的抽屉。
抽屉“吱呀”一声被撞开,里面除了几卷残破的书册,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青釉小瓷瓶。
瓶身光滑,瓶口用软木塞封着,看着不起眼,却透着几分精致。
就在看到瓷瓶的瞬间,脑海中突然闪过几段破碎的画面:原主深夜辗转难眠,也是这般痛苦不堪,而后便会取出这个瓷瓶,倒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服下,不多时便会渐渐安定下来。
陈默眼前一亮,也顾不上多想,连忙伸手拿起瓷瓶。
拔开软木塞,一股淡淡的药香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飘了出来。
瓶底躺着十几粒暗红色的药丸,大小均匀,表面光滑。
他颤抖着倒出一粒,没有犹豫,仰头便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微苦,顺着喉咙滑进腹中。
片刻后,一股暖意缓缓蔓延开来,渐渐压制住了体内的阴寒与剧痛,浑身的紧绷感也慢慢消散,四肢百骸的不适感渐渐褪去,整个人终于松了口气。
他扶桌歇息片刻,待身体安定才躺回床上,疲惫席卷而来,沉沉睡去。
次日天光大亮,陈默被外面的动静吵醒。
洗漱后想去前院打探景王状况,刚出沉星院,便被侍卫传唤去紫竹苑。
踏入紫竹苑,陆承煜端坐廊下石桌旁。
他身着玄色锦袍,玉簪束发,往日锐利眼眸带着疲惫,眼底布满红血丝,面色亦是有些苍白——昨夜定是被阳毒折磨得不轻。
廊外柳荫浓密,蝉鸣阵阵。
“属下参见王爷。”陈默行礼。
陆承煜抬眸瞥他,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坐!”
他见陈默行事利落,昨日干净地除了林舟,心底也对他有了些好感。
陈默依言坐下,低眉看向石桌,开口道:“王爷,属下见您精神不佳,有个小玩意儿能解闷消遣,或许能让您舒缓些。”
陆承煜挑眉,眼底闪过些微好奇:“哦?什么玩意儿?”
他见多识广本没在意,可此刻身心俱疲,也想看看这个能利落帮他铲除奸细的小人物,还有什么能耐。
“您稍等!”
陈默快步转身,取来麻纸、炭笔和剪刀,折回廊下,便飞快地画起了纸牌。
“王爷,这叫‘斗地主’纸牌,三人就能玩,规则简单,也很有趣。”
陆承煜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麻纸上,看他熟练画牌剪牌,好奇更甚。
不多时,一副简陋规整的纸牌便做好了。
陈默分牌给陆承煜和侍卫长李忠,并耐心讲解起玩牌的规则来。
“王爷,纸牌分大小王,其次是2、A、K、Q往下排。”
他一边讲解一边示范,“在我们三人当中,得有一人当地主。当地主的,会拿到十七张牌,剩下的两个人,都当农民,各自拿十五张牌。”
李忠连连点头,表示已经听得明白。。
陆承煜催促道:“怎么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