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一颗坠落的陨石,轰然砸在老蔫儿身前三米远的泥地上,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尘浪!
落地瞬间,厉渊看都没看那个企图偷渡的瘦小身影,只是冷漠地抬起了左手,对着老蔫儿的方向,五指虚虚一握。
嗡——!
一股无形的、却重如山岳的恐怖力场瞬间降临!
“咔嚓!咔嚓嚓——!”
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
正向上攀爬的老蔫儿,身体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掼在地上!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全身的骨头就在这恐怖的重力场下被寸寸压断,整个人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被死死地压嵌进了泥地里,像一滩烂泥,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如果说刚才的荆棘墙是诡异,那此刻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将人瞬间压成肉饼的超自然力量,则是绝对的、无法反抗的神罚!
整个流民队伍彻底崩溃了,他们丢掉手中简陋的武器,“噗通、噗通”地跪倒了一大片,瑟瑟发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铁栓也瘫坐在地,手中的石块滚落一旁,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骇。
他明白了,这个山谷的主人,是他们这些凡人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直到这时,沈郁才带着老陈,缓步从高坡上走下来。
“把门,开一道缝。”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谷口。
几个幸存者队员连忙上前,在那面狰狞的荆棘墙上,操控着几根藤蔓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老陈会意,指挥两个人抬出了一大筐东西,重重地摔在通道口。
筐里装的不是什么白面馒头,而是一颗颗洗干净了、但干瘪坚硬的红薯干。
沈郁的目光扫过所有跪倒在地的流民,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我这里,不养闲人,更不养匪徒。想活命,就用你们的双手来换。”
他指向远处一片被昨夜的爆炸和酸雨毁得乱七八糟的乱石滩,继续说道:“看到那片荒地了吗?去把它清理出来,挖通旁边那条被堵住的引水渠。每一个愿意干活的人,今天中午,都能领到一碗热粥,三个红薯干。”
他顿了顿,幽蓝的眸光落在了那个最先带头砸门的铁栓身上。
“规矩,从你开始。要么,拿起铁锹去干活。要么,滚。”
热粥!红薯干!
这两个词,对于已经饿了两三天的流民来说,不亚于天籁之音。
铁栓猛地抬起头,看着沈郁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又看了看远处那片虽然艰苦但代表着希望的荒地。
他咬了咬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筐边,没有去拿吃的,而是捡起了一把被丢在地上的铁锹,扛在肩上,哑着嗓子吼道:“我干!”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着那片乱石滩走去。
有一个人带头,剩下的人也纷纷回过神来。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恐惧,他们争先恐后地爬起来,跑去领取工具,仿佛慢了一步,那碗救命的热粥就会飞走一样。
沈郁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身后的队员吩咐道:“老陈,你带人监督他们干活,登记人数。记住,只发工具,不发粮,干完活再统一分发。”
“是,先生!”老陈挺直了腰板,第一次感觉自己这个后勤管事如此有分量。
沈郁的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锁定在那个被厉渊松开重力场后、像条死狗一样瘫在泥地里呻吟的老蔫儿身上。
他看到几个相熟的流民,七手八脚地将他从泥里“拔”了出来,拖到了一旁。
老蔫儿全身骨头断了七七八八,疼得满脸冷汗,但一双小眼睛却依旧闪烁着怨毒与不甘的光芒。
分粥的时候到了,幸存者队员们在谷口支起了一口大锅,熬煮着香气扑鼻的杂粮粥。
流民们排着长队,用一种近乎朝圣的虔诚眼神,等待着那碗能延续生命的食物。
混乱中,被搀扶着的老蔫儿也挤在队伍里。
在轮到他前面的一个人领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锅粥吸引的瞬间,他的指甲缝里,悄无声息地滑落了一小撮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红色粉末。
他飞快地用指尖一弹,那撮粉末便划出一道微不可见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旁边那个供所有人取水、也是熬粥水源的巨大陶制水缸之中。
粉末入水即溶,没有颜色,没有气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老蔫儿的嘴角,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勾起一抹阴冷的、得意的笑。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那撮被称作“红魔散”的剧毒粉末融入水中的刹那,远在温室培育间、正闭目感知整个山谷植物网络状态的沈郁,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右眼中,那抹深邃的幽蓝光芒微微一闪。
通过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的无数植物根系,他能“听”到风的流动,“看”到光的轨迹,更能感受到每一滴水的细微变化。
就在刚才,谷口那只大水缸里,水分子的震动波幅,出现了一丝极其诡异的、不属于自然衰变该有的高频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