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对着那枚废掉的导弹,吐出了三个字。
“还给你。”
身边的厉渊心领神会。
那因为连续引爆地雷而略显紊乱的重力场,在这一刻骤然收缩,然后以秀才所在的观测位为目标,呈扇形轰然爆发!
“呜——!!!”
一股无形的、却足以撕裂钢铁的恐怖斥力,狠狠地作用在了那枚重达半吨的钻地弹上!
它像一颗被远古巨人投掷出的石弹,拖拽着缠绕其上的巨量藤蔓与泥土,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划出一道死亡的抛物线,被硬生生从地底甩向了天空,然后朝着秀才所在的简易工事,当头砸下!
“不好!规避!!”秀才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他发出了平生最凄厉的尖叫,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
但,太迟了。
轰隆——!!!
一声足以震彻整个山谷的巨响!
那用岩石和钢板搭建的临时工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瞬间被砸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碎石与扭曲的金属四散飞溅,将周围的几个士兵一同卷了进去,血肉模糊。
地表之上,温室内。
兰姐正带着几个幸存者,绝望地看着粮仓里那片不断扩张的蓝色土壤。
可就在刚才那一连串地动山摇的巨响过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贪婪吞噬一切的蓝色土壤,表面的妖异蓝光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湿润的水汽。
紧接着,一滴滴清澈的水珠,竟然从土壤的缝隙中缓缓渗了出来!
“这……这是水?”一个幸存者壮着胆子,用手指蘸了一滴,放到鼻尖闻了闻。
没有毒雾的硫磺味,反而带着一股雨后青草般的清新气息。
兰姐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疯了似的冲到旁边一个育苗箱前,那里摆放着一批在之前的灾变中濒临死亡的耐辐射麦种。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抔正在“流泪”的蓝土,将其覆盖在了那些干瘪的种子上。
奇迹,在下一秒发生!
那些原本灰败、毫无生机的麦种,在接触到这些清澈冷凝水的瞬间,像是被注入了最精纯的生命甘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饱满、圆润,甚至有一粒种子,竟直接顶开土层,抽出了一抹鲜嫩的翠绿!
兰姐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
这不是灾难,这是神迹!是沈先生带来的神迹!
地底,危机解除。
沈郁缓缓松开了厉渊的手,强烈的虚脱感袭来,让他踉跄了一下。
厉渊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交汇。
没有言语,但那场共同经历的、跨越生死的记忆共振,已让他们的灵魂紧紧绑在了一起。
彼此的眼神中,都倒映着对方的身影,再无间隙。
沈郁拖着脚踝被洞穿、早已吓得昏死过去的钻子,从深坑中一步步爬了上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那里沾染了一些从“老根儿”上剥落的蓝色晶体碎屑。
而在他刚才强行灌注生命力的核心部位,那截彻底褪去焦黑、变得如蓝水晶般剔透的“老根儿”顶端,不知何时,悄然生出了一朵小小的、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那花骨朵的颜色,是一种深邃而神秘的幽蓝,与他此刻右眼中闪烁的光芒,如出一辙。
毒气散去后的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地平线,为这片满目疮痍的山谷镀上了一层金边。
谷口那片被炸得坑坑洼洼的防御林外,不知何时,竟影影绰绰地聚集起了一群人。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中拿着五花八门的简陋武器,正隔着一片狼藉的战场,用一种混杂着恐惧、麻木与最后一丝希冀的复杂眼神,死死地盯着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却依旧屹立不倒的山谷。
他们是这片废土上,被各路势力驱赶、追杀,无处可去的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