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刚刚还在为胜利而嘶吼的死士残兵,猝不及防吸入这致命的气体,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仅仅数秒,他们的皮肤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溃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鸣,捂着自己的脖子痛苦地翻滚在地,很快便化作一滩滩冒着白烟的脓水。
一击,清场!
做完这一切,厉渊眼中的血色迅速褪去,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向前倒去,但他依然用最后的力气调整了姿势,将沈郁紧紧护在怀中,用自己的后背承受了撞击。
“咳……咳咳……”剧烈的震动与浓郁的血腥味,将沈郁从深沉的昏迷中强行拉扯了回来。
他猛地睁开眼,撕心裂肺的灼痛感再次从胸腔传来,但他顾不上这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厉渊惨无人色的脸。
“厉渊!”他惊呼一声,伸手探向对方的鼻息,在感受到那微弱但还算平稳的气流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的目光扫过室内惨烈的景象,瞬间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随即,他注意到那两颗救命的滤气葫芦,它们的外壳已经完全被暗红色的血管纹路覆盖,而在葫芦的底部,正一滴一滴地渗出一种透明的、散发着奇异清香的液体,在地上积了浅浅一小洼。
这是……强效营养液!
是葫芦将毒雾中复杂的化学物质分解、过滤后,与沈郁自身的生命能量结合,转化出的最纯粹的生命精华!
沈郁的脑中瞬间闪过一道光!
他看向温室角落,那些被他寄予厚望的新生作物,此刻正在毒雾的侵蚀下迅速枯萎、发黄。
“小哑巴!”沈郁用尽全力喊道,“快!把葫芦下面的水……收集起来,洒向那些植物!快!”
小哑巴愣了一下,但立刻反应过来,他找来一个破碗,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珍贵的液体收集起来,然后听从沈郁的指挥,将其均匀地洒在了那些奄奄一息的作物根部。
奇迹发生了!
那些透明的液体刚一接触到土壤,便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渗透下去。
原本已经枯黄卷曲的叶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舒展开来,那股腐烂的死气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旺盛、甚至带着一丝侵略性的勃勃生机!
植物防线,有救了!
就在山谷内绝处逢生之时,谷口之外,霍镇海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通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那铺天盖地灌入山谷的毒雾,非但没能将山谷填满,反而像是被一个无形的巨型漏斗吸引,源源不断地朝着西侧温室的方向汇聚、消失!
攻击……失败了!
“一群废物!”霍镇海气急败坏地一把推开身边的手下,一脚踹翻了还在嗡嗡作响的巨型风扇,“老子花大价钱养你们,连个小小的山谷都拿不下来!”
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在毒雾中若隐若现的温室,脸上浮现出疯狂的暴戾。
“既然毒不死你们,那就把你们连同这个乌龟壳,一起烧成灰!”
他咆哮着,亲自从一辆重型卡车上,拖下了一具狰狞的军用级重型□□!
巨大的燃料罐被他像玩具一样背在身上,粗壮的喷射管闪烁着金属的冷光。
“给老子烧!把这山谷里的每一根草,都烧成焦炭!”
炽热的火龙,即将喷吐!
温室内,沈郁扶着厉渊的肩膀,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看着谷口那闪烁的火光,眼中没有绝望,反而燃起了一簇冰冷的火焰。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低声呢喃着,目光转向了那些被疤脸等人砍落在地、已经停止过滤、内部积满了高腐蚀性毒液残渣的废弃葫芦。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大夯!”沈郁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把那些没用的葫芦都给我抱过来,对着谷口那几个还在转的风扇,给我扔进去!”
大夯微微一愣,但随即明白了沈郁的意图,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他抱起一个沉甸甸的废弃葫芦,用尽全力,如同一颗炮弹般朝着谷口呼啸的风扇投去!
巨型风扇虽然被霍镇海踹翻,但依然有几台在运转。
它们强大的吸力,本是用来将毒雾吹入山谷的,但此刻,却成了致命的陷阱!
那颗葫芦在半空中就被风扇恐怖的吸力捕获,瞬间被卷入飞速旋转的合金扇叶中!
“砰!”
葫芦被绞得粉碎,里面积攒了半天、经过高度浓缩的赭黄色毒液残渣,瞬间炸成了一团浓密的酸雾!
这团酸雾根本来不及扩散,就被风扇的强大气流裹挟,经过二次雾化,形成了一股更加细密、更加致命的毒性气溶胶,以比来时快上数倍的速度,铺天盖地地回喷向霍镇海的方阵!
“啊——!”
山谷口,瞬间爆发出一片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些站在最前排、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士兵,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这迎面而来的浓缩毒雾糊了一脸。
他们的防护服在接触到酸雾的瞬间,便发出“刺啦刺啦”的腐蚀声,冒起阵阵白烟,随即像纸片一样被蚀穿!
毒雾长驱直入,接触到皮肤、眼睛、呼吸道……
惨叫声只持续了几秒便戛然而生,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以及血肉被强酸溶解的恐怖声音。
霍镇海的方阵,瞬间乱成一团!
沈郁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胸口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但他依然扶着厉渊,挺直了脊梁。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胜利瞬间,脚下的大地,再次传来一阵沉闷而清晰的震颤。
这震颤虽不如之前地裂时那般剧烈,却更加深沉,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深处缓缓苏醒。
温室角落,用来储存粮食的半地下仓库,那面由巨石砌成的厚重墙壁上,一道细微的裂痕,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悄然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