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郁引以为傲的荆棘防御网,在接触到这混合了强酸的恐怖黄烟后,发出了令人心悸的腐蚀声。
那些坚逾钢铁的藤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发黑、软化,最终化作一滩滩冒着白烟的恶臭烂泥!
植物防线,正在被从根源上瓦解!
“不行……不能这样……”沈郁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他求生的本能却被激发到了极致。
他踉跄着冲到旁边一株刚刚在战斗中催生出的、脸盆大小的变异葫芦藤旁,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拥有强大过滤和转化能力的植物。
他毫不犹豫地抬起左手,用锋利的指甲在指尖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将自己那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血液,一滴一滴地挤入葫芦藤的根部。
他要用自己最后的生命力,强行激发这株葫芦藤的变异潜能,让它成为一个巨大的、能够净化毒雾的“过滤器”!
然而,他实在透支得太厉害了。
与“零号”的连接中断,身体的保护机制已经启动,此刻再强行催动神力,无异于饮鸩止渴。
“噗——!”
一股腥甜的铁锈味猛地从喉咙里涌了上来,沈郁再也抑制不住,躬下身子,剧烈地呕吐起来。
他吐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一口口混杂着暗红色血丝与被毒气灼伤的组织碎片的粘稠浓痰。
就在沈郁的身体即将向后倒下的瞬间,一双坚实的手臂从他身后稳稳地托住了他。
是厉渊。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沉默地将沈郁护在身前。
面对着那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的滚滚毒烟,他黑色的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那双异色的瞳眸中,翻涌起的是足以冻结一切的冰冷杀意。
他缓缓抬起双手,以沈郁为中心,将自己那无形的重力场,不再是向下碾压,而是化作一个巨大的、中空的圆环,猛地向外撑开!
“斥!”
一声低喝,他脚下的地面轰然下陷半寸!
那看不见的重力之墙,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方圆十米内的空间死死笼罩。
所有涌向这里的毒雾,在接触到力场边界的瞬间,都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强行向外排挤、推开,形成了一片清晰可见的真空地带!
这是对重力异能最精细、也最耗费心神的操控!
霍镇海的风力有多大,毒雾的冲击力有多强,厉渊就需要维持同等强度的斥力来对抗!
他高大的身躯在狂风中站得笔直,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为身后的沈郁撑起了一片绝对安全的净土。
然而,这份安全的代价是巨大的。
维持如此大范围的持续性力场,对他的身体造成了难以想象的负荷。
他的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灰尘,顺着坚毅的脸部轮廓不断滑落。
“咔……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从他的膝盖处传来。
那是过载的重力压迫下,连他自己强悍的骨骼都开始不堪重负的悲鸣!
厉渊的身形猛地一晃,膝盖一软,最终还是没能撑住,高大的身躯重重地向前一栽,半跪在地,头颅无力地垂下,靠在了沈郁的肩头。
他剧烈地喘息着,声音沙哑而虚弱:“先生……快走……”
即便到了这种地步,那道环形的重力护罩,依然在顽强地维持着,没有一丝一毫的松动。
沈郁的意识被厉渊这沉重的一靠拉了回来,他看着厉渊惨白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刺痛。
不能再拖了!
厉渊是在用命给他争取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喉咙的剧痛,他转过身,不再理会指尖的伤口,而是颤抖着,将自己那只曾长出过根须、与“零号”连接过的右手,缓缓地、坚定地伸向了那株正在疯狂吸收他血液的变异葫芦藤。
他要触碰的,是葫芦藤最核心的生命源头——那个刚刚萌发的新生生长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