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迹被叶片瞬间吸收,那草香中多了一丝铁锈般的腥甜,却更显妖异。
“先生!快走啊!”水根满手是血地冲过来,他刚才试图阻止阿芳,却被疯狂的流民打断了肋骨,“厉先生疯了……陆七他们杀进来了!”
陆七此时已带着突击队杀到了溶洞入口。
他满脸狞笑,手中的磁悬浮滑索已经瞄准了沈郁的咽喉。
然而,还没等他扣动扳机,一道黑影如缩地成寸般出现在他面前。
是厉渊。
此时的厉渊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周身的重力场形成了一个黑色的球体,任何靠近他的物体都会被瞬间压扁。
他单手拎起陆七的脖子,就像拎起一只待宰的鸡崽。
“他在……把我当畜生养……是吗?”厉渊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陆七被勒得双眼翻白,内脏在重力压迫下已经开始撕裂。
他大口吐着带碎块的鲜血,却依旧通过胸口的对讲机,发出了最后一声恶毒的嘶吼,确保全频道都能听见:“没错!沈郁留着你……只是因为你……是最好用的实验体!咳咳……你是他养的一条……看门狗!”
“死。”
厉渊五指猛地收拢。
噗嗤一声,陆七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被恐怖的重力生生捏成了一团扭曲的血肉,连同身上的战术装备一起化作了一滩烂泥。
厉渊猛地回头,那双一黑一银的眸子死死锁定了岩台上的沈郁。
那种眼神,不再是忠诚的守护,而是积压了两世、被谎言点燃的毁灭性杀意。
沈郁强撑着摇晃的身体,在厉渊冲上岩台的前一秒,他猛地伸手,将那株刚刚成熟的、浸透了心头血的“离间草”一把揉碎,顾不得锯齿叶片将他的掌心割得血肉模糊,直接将其塞入了厉渊常年佩戴在颈间的那个安神木雕的缝隙里。
刹那间,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清冷香味在两人之间炸开。
那是“离间草”真正的功效——强制性的神经麻痹与意识剥离。
它能让人在极度的狂躁中瞬间冷静,代价却是短暂的感官丧失。
厉渊那如同擂鼓般的耳鸣声消失了,扩音器里陆执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
但那股被背叛的愤怒并未平息,反而因为这种冷静而变得更加冰冷、尖锐。
他猛地伸手,狠狠掐住了沈郁的脖颈,巨力之下,沈郁的后背重重地掼在冰冷的石壁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个‘剥离申请’……”厉渊凑到沈郁耳边,呼吸灼热而狂暴,他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爆响,“沈郁,告诉我,那是真的吗?”
沈郁因为窒息而满脸通红,但他没有挣扎,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厉渊。
他的眼神里没有愧疚,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殉道者的悲悯。
他抬起那只布满蓝鳞、却因为干裂而不断渗血的左手,轻轻贴在厉渊那张布满青筋的脸上。
空气中,离间草的香气愈发浓郁,而山谷外的陆执,正通过监控画面,胜券在握地倒数着这一场亲手导演的自相残杀。
沈郁微微张开嘴,无声地吐出了几个字。
那一瞬间,厉渊眼中的杀意猛然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