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江子轩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剧痛导致的扭曲。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只见那根坚韧的特制玻璃采样管,竟在他的指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挤压、捏爆!
锋利的玻璃碎片深深扎进了他的掌心,鲜血瞬间涌出,将他洁白的手套染得一片猩红!
“啊——!”他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猛地缩回手。
不远处,厉渊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那双一黑一银的重瞳冷漠地注视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定向施加的微型重力场,精准而致命。
“我的东西,你也配碰?”厉渊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那股针对江子轩的森然杀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江子轩又惊又怒,捂着流血的手掌连连后退,但嘴上却依旧不肯认输:“野蛮!粗鄙!你们就抱着你们那点可怜的秘密,等着被时代淘汰吧!”
撂下这句狠话,他带着手下狼狈地退回了车上,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这场闹剧暂时落下了帷幕,但它留下的裂痕,却远比想象中更深。
当晚,深夜。
聚落里大部分人都已沉沉睡去,只有几处巡逻的火把在静静燃烧。
林婶像往常一样,背着背篓,悄悄来到聚落后山的一处隐蔽角落。
这里是她白天采集野菜和草药的地方,也是她和沈郁约定的秘密联络点之一。
她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竹筒和兽皮制成的简陋土传声筒,将一头埋进松软的土里,另一头贴在耳边。
这是沈郁利用植物根系对震动的传导性,设计出的最原始也最安全的“电话”。
很快,她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不远处,沈郁为了培育珍稀种苗而特意开辟的保育区,竟有微弱的火光在晃动,还伴随着悉悉索索的翻地声。
林婶心中一紧,立刻凑近传声筒,压低声音,用特定的节奏敲击着竹筒,将情况简短地告知了另一头的沈郁。
木屋中,盘膝而坐的沈郁猛地睁开双眼。
他没有起身,更没有丝毫要去阻止的意思,脸上反而掠过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知道是谁。
是老皮。
江子轩白天承诺过,谁能最先用“速生肥”种出粮食,就能额外换取十个精制肉罐头。
对老皮这种见利忘义的人来说,这足以让他铤而走险。
“想用我的种苗,来换你的罐头?”沈郁喃喃自语,眼中寒光一闪。
他缓缓抬起右手,那片泛着诡异紫意的指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妖异。
他闭上眼睛,将自己与植物的链接能力发挥到极致。
一股无形的生命波动,顺着大地盘根错节的根系网络,悄无声息地蔓延到了保育区。
在那里,老皮正带着两个心腹,鬼鬼祟祟地将淡蓝色的药剂,一瓶接一瓶地灌进沈郁精心呵护的土地里。
他们浑然不觉,就在他们脚下深约半米的土层中,一颗被沈郁预先埋下的、核桃大小、通体漆黑的“食肥豆”种子,在接触到药剂的瞬间,表面的硬壳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它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贪婪地舒展出细密的根须,疯狂地吸收着那些被药剂强行激活、榨取出的土地精华。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江子轩留下的那片试验田,果然发生了“奇迹”。
一夜之间,那些麦苗像是被施了魔法,疯狂地向上蹿升了十厘米有余,叶片绿得发亮,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生机。
老皮等人围在田边,发出了阵阵惊叹与欢呼,看向自己偷偷施了肥的保育区,眼神中更是充满了对罐头的渴望。
然而,眼尖的林婶却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
她指着一株长势最“喜人”的麦苗,惊疑不定地说道:“你们看,那麦苗的根……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众人凑近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茁壮的麦苗根部,紧贴着地面的茎秆连接处,竟开始向外渗出一滴滴米粒大小、腥臭无比的黑色水珠!
那水珠滴落在地,甚至发出了“滋滋”的微弱腐蚀声。
与此同时,它那翠绿的叶片边缘,也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圈如同被火燎过般的焦枯痕迹,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叶心蔓延。
这哪里是丰收的喜悦,分明是生命被榨干前,最后的回光返照!
那烂了根的“神药”,终于露出了它最狰狞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