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这是怎么回事?!”
“烂了!根都烂了!还流黑水,这麦子还能要么?”
“什么速生肥,这他妈是夺命水啊!”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老皮,他脸上的贪婪和得意瞬间被惊恐取代。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自己昨晚偷偷“施肥”的保育区,扒开一看,景象比试验田还要恐怖百倍!
沈郁精心培育的那些珍贵种苗,此刻就像被某种剧毒腐蚀过一般,根部大面积溃烂,整片土地都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
完了,全完了!
十个罐头的美梦,变成了十个噩梦!
幸存者们看向江子轩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崇拜和动摇,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愤怒与质疑。
江子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强自镇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厉声狡辩道:“胡说八道!这怎么可能是速生肥的问题?这分明是你们的土地和种子有问题!是你们这片破山谷的土质太劣等,根本承受不住高新科技的能量灌注!”
他这番话虽然强词夺理,却也点中了一些人心中的疑虑。
毕竟,这片土地确实特殊,而沈郁的种子也非凡品,两者相加,会不会与“神药”产生什么未知的恶性反应?
就在人心再次浮动之际,聚落的食堂方向传来一阵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肉香。
那是一种属于旧文明的、经过精细烹调和酱料腌制的、纯粹的肉类香气,瞬间就勾起了每个人最原始的食欲。
饥肠辘辘的幸存者们,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齐刷刷地望了过去。
只见江子轩的两个手下正抬着一口行军锅,锅里炖着什么东西,香气正是从那里飘来的。
江子轩见状,他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而后当着众人的面,用一把崭新的军刀,“嗤啦”一声撬开了一个印着精美红烧肉图案的铁皮罐头。
“砰”的一声,罐头气阀被顶开,那股被封存已久的、霸道的肉香瞬间喷薄而出,将周围所有植物和泥土的气息都压了下去。
大块的、炖得酥烂的、裹着浓稠酱汁的红烧肉,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江子轩故意用军刀尖扎起最大的一块,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脸上露出极为享受的表情,口齿不清地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文明,这就是方舟基地的实力。你们跟着他,”他轻蔑地一指沈郁,“每天只能吃那些寡淡无味的麦糊糊,而只要你们做出正确的选择,这种在前文明时代都算得上奢侈品的美味,就是你们的日常!”
这番话,配上那致命的香气,简直是对幸-存者们意志力的终极考验。
不少人眼中已经流露出挣扎和渴望,肚子里不争气的咕咕声此起彼伏。
羞辱完沈郁,江子轩的目光转向了从始至终都站在沈郁身后,如同沉默山峦般的厉渊。
他打开第二个罐头,姿态优雅地递了过去,言辞恳切:“厉渊先生,以你的实力,不该陪着这个神神叨叨的园丁在这种穷乡僻壤里玩过家家。方舟才是你的舞台,那里有最精良的武器,最充足的补给,以及……配得上你地位的荣耀。这是我们的一点诚意,请品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厉渊身上。
这个强大到令人畏惧的男人,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他与沈郁先生之间那肉眼可见的裂痕,是否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郁的心,也在此刻悄然收紧。
他没有回头,却能感受到身后那道冰冷的、审视的视线。
在万众瞩目之下,厉渊动了。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罐头。
江子轩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中满是即将挖走对手墙角的狂喜。
然而,下一秒,这狂喜就彻底凝固在了他的脸上。
厉渊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手中的罐头,他拿着它,转身,迈开长腿,径直走到了聚落角落里用栅栏围起来的猪圈旁。
猪圈里,那头被沈郁用特殊饲料喂养得膘肥体壮的变异獠牙猪,正哼哼唧唧地刨着地。
“哐当!”
厉渊手臂一斜,将那满满一罐、足以让任何幸存者疯狂的红烧肉,连肉带汁,一股脑地全部倒进了肮脏的猪食槽里!
獠牙猪闻到肉香,瞬间兴奋起来,扑上去埋头猛拱,吃得满嘴流油,发出心满意足的呼噜声。
整个山谷,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比麦苗烂根更不可思议的景象。
做完这一切,厉渊才缓缓转过身,将空空如也的铁罐随手扔在江子轩脚下,那双一黑一银的异色重瞳里,是足以将人冻结的漠然与讥诮。
他看着江子轩,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家沈郁嫌这东西有股霉味。”
一句话,比任何激烈的辩驳都更具杀伤力!
这不仅仅是拒绝,这是将江子轩引以为傲的“文明”与“实力”,直接踩进泥里,贬低到只配喂猪的地步!
沈郁紧绷的背脊,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悄然松懈了下来。
一股暖流从冰封的心底涌起,冲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与委屈。
他缓缓回头,对上了厉渊的视线,那双沉静的眸子里,依旧有着疏离,却也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