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尖锐的呼啸声仿佛凭空炸响,下一秒,天地间的一切都被狂暴的白色风雪所吞噬。
鹅毛般的大雪不再是飘落,而是被飓风裹挟着,如同亿万柄锋利的冰刀,横扫着山谷中的每一寸土地。
气温,以一种断崖式的速度疯狂下跌。
零下二十度……零下二十五度……零下三十度!
石屋的门窗缝隙被冻结的冰棱彻底封死,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刚刚挖好的火沟还在顽强地散发着热量,但升腾起的白色水汽一离开田垄范围,便立刻在半空中凝结成冰晶,簌簌落下。
聚落里所有的幸存者,无论男女老少,此刻都紧紧地挤在主石屋内。
恐惧与严寒,如两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咽喉。
“都别堵在门口!风都灌进来了!”兰姐扯着嗓子喊道,她那双本该用来绣花的巧手,此刻正飞快地将一把把晒干的稻草和暖肚藤脱落的枯叶编织在一起。
她将这些简陋却有效的保暖材料,一层层地塞进门缝,最后挂起了一张厚实的草帘,总算勉强抵挡住了那无孔不入的刺骨寒风。
然而,在这片拥挤的嘈杂中,没有人注意到,最需要温暖的沈郁,情况却越来越糟。
密室之内,寒气仿佛长了眼睛,专门往他骨头缝里钻。
“呃……”
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从沈郁喉间溢出。
他蜷缩在冰冷的石床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上下敲击,发出“咯咯”的声响。
那不是因为外界的低温,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仿佛要将他整个精神世界冻结的恐怖寒意。
【群体共感】的开启,让他与整片红薯地的生命链接在了一起。
他能感受到每一株嫩苗在严寒中挣扎求生的痛苦,能感受到地下深处那股蓝色剧毒的贪婪侵蚀。
成千上万个负面情绪的洪流,如同决堤的冰川,无情地冲刷着他本就因透支而脆弱不堪的精神海。
他的意识在急剧下沉,体温也在随之流失。
就在沈郁感觉自己即将被这片冰冷的黑暗彻底吞噬时,密室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着门外昏暗的火光走了进来,瞬间隔绝了所有的嘈杂。
厉渊的视线在触及到石床上那个蜷缩颤抖的身影时,他那双万年不变的黑沉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辨的……焦躁。
他没有丝毫犹豫,大步上前,弯腰,用一种近乎粗暴却又无比稳定的力道,将已经烧得有些意识模糊的沈郁整个打横抱起。
怀中的身体轻得不像话,却冰得骇人,隔着几层布料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正常的低温。
厉渊抱着他,转身走出密室,径直走向角落里那个用干草和暖肚藤铺就的简易床铺。
那里,是整个石屋最温暖的地方。
当沈郁的身体接触到草铺的瞬间,那些盘绕在干草中的鲜活暖肚藤,仿佛感知到了宿主的虚弱,竟主动地、缓缓地搏动起来。
一圈圈柔和的红色光晕从藤蔓表面散发而出,稳定的热量如同一张温暖的毛毯,将沈郁包裹其中。
颤抖,似乎减轻了一些。
但沈郁紧皱的眉头却没有丝毫舒展,他依旧深陷在精神被撕裂的痛苦中。
在无意识的挣扎间,他冰冷的手指胡乱地抓着,一把攥住了厉渊胸前的衣襟,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不放。
厉渊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着那只毫无血色、却固执地揪着自己衣服的手,沉默了片刻。
随即,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偷偷观察这边的人都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没有掰开沈郁的手,而是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在狭窄的草铺上躺了下来。
他将沈郁的手从自己胸前拿开,然后用自己那只宽大滚烫、甚至带着一丝灼热感的手掌,将那只冰冷的手指整个包裹起来,揣进了自己温暖的怀里。
一股强悍霸道的、属于SS级异能者的体温,没有任何缓冲地,直接透过皮肤接触,强行灌入沈郁冰冷的四肢百骸。
这股热量,远比暖肚藤的生物热能更加纯粹,更加具有生命力。
它如同一支所向披靡的军队,粗暴地冲进沈郁体内,驱散着那些盘踞在他精神海中的阴冷与寒意。
沈郁的身体终于停止了颤抖,紧皱的眉头也缓缓松开,无意识地向着身边的热源靠了过去,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厉渊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如同一尊沉默的守护石雕。
夜,越来越深。
屋外风雪的咆哮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幸存者们在疲惫与寒冷中相拥而眠,石屋内的呼吸声渐渐此起彼伏。
一道纤瘦的身影,却借着角落火盆的掩护,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
苏怡宁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跳动的火光,掩盖了她眼底那份几乎要溢出的贪婪与嫉妒。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草铺上那个被厉渊护在怀里的身影。
她不相信什么神迹,她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从那株暗红色的藤蔓出现开始,沈郁就展现出了种种匪夷所思的能力。
他能让工具破开冻土,能让一片田地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中安然无恙,甚至能在透支后,仅仅依靠那株植物,就恢复得如此之快!
那红润的脸色,那平稳的呼吸……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该有的恢复速度!
唯一的解释,就是沈郁通过那株藤蔓,完成了某种她梦寐以求的“自体进化”!
他已经将植物的异能,融入了自己的身体!
这个认知,让苏怡宁的心脏疯狂地鼓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