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甲钎”是赵铁匠用最好的钢材,千锤百炼打出的一种特制弩箭,箭身粗如儿臂,箭头呈三棱锥形,就是为了对付这种铁皮罐头。
他被沈郁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一盯,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刚才的恐惧瞬间被一种名为“信任”的东西给压了下去。
他猛地一拍胸脯,嘶吼道:“谷主放心!三息之内,我就是闭着眼也能给它捅个对穿!”
话音未落,赵铁匠已经像头猎豹般扑向了早已架设好的三号重弩。
那重弩几乎有半人高,需要两人合力才能拉开弓弦,但此刻赵铁匠肾上腺素飙升,一个人硬是踩着蹬具,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根钢缆般的弓弦“咯吱吱”地拉到了满月状态,然后将那支沉重的“破甲钎”稳稳地卡进了箭槽。
就在他瞄准的瞬间,一阵毫无预兆的、彻骨的寒意,如同无形的鬼爪,猛地攫住了山谷里的每一个人。
不是心理上的冰冷,而是物理上的温度骤降!
空气中原本湿润的水汽,仿佛在这一秒内被抽干了所有的温度,瞬间凝结成了亿万颗细小的冰晶,化作一片灰蒙蒙的冰雾,笼罩了整个山谷。
“阿嚏!”老陈狠狠地打了个喷嚏,裸露在外的皮肤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妈的,这天怎么说变就变,比翻书还快!”
更可怕的变化,发生在沈郁的试验田里。
“谷主!你看那红薯藤!”负责看管田地的王婶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沈郁的目光猛地从谷口的收割机上移开,投向了那片寄托着所有人希望的红薯地。
只见那些刚刚还生机勃勃、叶片肥厚的藤蔓,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打蔫、卷曲,墨绿色的叶片边缘,迅速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沈郁脸色剧变。
他一个箭步冲到田边,指尖轻轻触碰在一片耷拉下来的红薯叶上。
冰冷,刺骨的冰冷!
更要命的是,通过他与植物之间那独有的生命感应,他能清晰地“听”到,这片叶子内部的植物细胞液,正在迅速地结晶、膨胀,像无数根微小的冰针,从内部刺破着脆弱的细胞壁!
这是植物最致命的伤害——冰冻伤害!
一旦细胞结构被大面积破坏,这片红薯就彻底完了!
前世的记忆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想起来了,末世第一年的冬天,曾经有过一次毫无征兆的“超级寒潮”,短短半小时内,气温从零上骤降到零下二十度,冻死了无数幸存者和刚刚适应了变异环境的动植物。
没想到,这一世,这场寒潮竟然提前了!
而且恰好在他腹背受敌的这个节骨眼上!
“赵铁匠,先别管那铁王八了!”沈郁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有些嘶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王婶!立刻带上所有能动的女人,去地窖!把我们剩下所有的干草、破棉絮、旧衣服,全部给我搬出来,盖在这些红薯苗上!快!”
“哎!好嘞!”王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片红薯地可是全谷的命根子。
她二话不说,抄起墙角的长柄大铁勺,对着身后那些还在发愣的妇女们吼道:“都聋了吗?没听见谷主说话?想活命的都跟我走,谁敢偷懒,今天晚上的红薯汤就没她的份!”
泼辣的嗓门和铁勺的威慑力,瞬间让混乱的人群有了主心骨。
一群妇女浩浩荡荡地冲向了作为临时仓库的地窖。
然而,求生的本能有时会压倒一切纪律。
在搬运那些宝贵的干草时,几个刚从清道夫营地逃过来的流民动了歪心思。
他们趁着混乱,偷偷将一捆最厚实的干草往自己栖身的角落里藏,想留着晚上御寒。
他们的动作没能逃过王婶那双鹰隼般的眼睛。
“找死!”王婶怒吼一声,手中的长柄铁勺抡圆了,带着一股恶风,“哐”地一声,狠狠砸在了一个流民的脚边,溅起一片碎石。
那精铁打造的勺头,要是砸在人身上,骨头都得断几根。
那几个流民吓得魂飞魄散,抱着头瑟瑟发抖。
王婶叉着腰,胸膛剧烈起伏,厉声喝道:“都给我听清楚了!这些草是用来保住咱们所有人的命根子——红薯苗的!谁今天敢私藏一根草,明天开始,这个山谷里所有分发的食物,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让他抱着他的草,去喝西北风!”
这番话掷地有声,彻底掐灭了所有人的侥幸心理。
看着王婶那副拼命的架势,所有人都明白,在这个女人眼里,粮食的神圣地位,高于一切。
混乱的后勤线,被这一勺子硬生生地稳住了。
另一边,沈郁忍受着太阳穴因精神力过度集中而产生的剧烈跳痛,双手按在了试验田边缘的一排特殊植物上。
那是“喷墨豆”,一种他诱导变异出的防御性植物,正常情况下会喷出带有刺激性气味的墨汁驱赶害虫。
“不够……光靠干草覆盖,根本挡不住这种级别的低温……”沈郁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决然,“必须形成一个密闭的隔热层!”
“微气候调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