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剩下那两架无人机见状,立刻拉升高度,远远地在山谷上空盘旋,机腹下的红外光束依旧不依不饶地扫来扫去,像两只怎么也赶不走的恶毒苍蝇。
同时,谷口外那辆装甲车的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似乎在调整位置,准备下一轮的攻势。
“高兴得太早了!”沈郁的声音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众人兴奋的火苗上,“他们是在校准炮击坐标!老陈,去把咱们的‘见面礼’点上!”
“好嘞!”老陈应了一声,佝偻的背瞬间挺直,他抄起一袋刚缴获的工业盐,连滚带爬地冲向山谷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土坑。
那坑里,是前几天烧石灰剩下的残渣,白花花的一片,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都捂住口鼻!”沈郁厉喝一声,同时把一块湿布递给了身边的厉渊。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老陈咬着牙,将整整一大袋工业盐“哗啦”一下,全都倒进了那个滚烫的石灰坑里!
“滋——滋滋——”
难以形容的剧烈化学反应瞬间爆发!
一股浓重、辛辣、带着强烈腐蚀性气味的黄绿色烟雾,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毒龙,冲天而起!
那烟雾比寻常的浓烟要沉重得多,几乎是贴着地面,被山谷的风一吹,浩浩荡荡地朝着谷口外那辆装甲车涌了过去。
“咳……咳咳!这什么味儿!?”
“眼睛!我的眼睛睁不开了!”
装甲车周围,那些原本负责警戒的“清道夫”流民瞬间乱成一团,被那碱性烟雾一呛,个个涕泪横流,捂着眼睛满地打滚。
装甲车内,白辰正对着通讯器歇斯底里地咆哮:“……废物!一群废物!一架无人机都保不住!给我轰!把那个山谷给我轰平!”
突然,一股浓烈的、仿佛能把人肺泡都烧穿的怪味顺着通风口钻了进来。
“咳咳咳!”白辰被呛得猛烈咳嗽起来,他一把抓过旁边的防毒面具戴上。
然而,那股味道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浓烈。
他惊恐地发现,防毒面具里的滤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热、变色,原本用来吸附毒素的活性炭,在遇到这强碱性烟雾后,发生了剧烈的中和反应,瞬间就失效了!
“妈的……这是什么鬼东西……”白辰的叫嚣被迫中断,他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车窗,示意驾驶员赶紧后退。
山谷内,沈郁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对付这些只会用蛮力的家伙,有时候,一点高中化学知识比一挺重机枪还好用。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厉渊身体猛地一僵。
厉渊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正在倒退的装甲车车身上。
那里,一个用白色油漆喷涂的、由橄榄枝和方舟组成的徽记,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方舟!
这个徽记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厉渊的视网膜上,瞬间引爆了他脑海深处被尘封的记忆碎片。
无数混乱、血腥、充满了尖叫与电光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垮了他脆弱的理智。
“呃啊——!”
厉渊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双目瞬间赤红,瞳孔中银光乱窜,仿佛有雷电在其中酝酿风暴。
他抱着头,踉跄地冲向旁边临时搭建的石屋,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
“砰!哐当!”
屋里传来家具被砸碎的巨响。
“厉渊!”苏医生脸色一白,下意识就要冲过去。
“别过去!”沈郁一把拉住她,声音沉稳得可怕,“他现在不认人!”
沈郁快步跟进石屋。
只见厉渊正疯狂地用拳头捶打着墙壁,每一次撞击,都有细碎的银色电弧从他指缝间溢出,将坚硬的石墙烧灼出一片片焦黑。
他体内的异能彻底失控了!
“都退后。”沈郁对门口探头探脑的众人命令道,然后缓缓关上了门。
他脱下被化学烟雾熏得破破烂烂的手套,露出一双布满了细小灼痕和硬茧的手掌。
这是他强行压制植物生命波动时留下的代价。
沈郁没有丝毫犹豫,迎着厉渊狂暴的气息走了上去。
在厉渊又一拳即将砸向木桌时,他猛地欺身而上,用自己那双满是伤痕的手,强行捧住了厉渊的脸!
“滋啦——”
失控的电弧瞬间窜上了沈郁的手臂,一股烤肉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剧烈的疼痛让沈郁的身体猛地一颤,但他咬紧牙关,不但没有松开,反而将脸凑得更近,额头几乎抵住了厉渊的额头。
“生命传导!”
沈郁低吼一声,发动了自己最核心的能力。
这一次,他传导的不是对植物的催生意志,而是将自己那坚韧、沉静、带着草木般气息的精神力,像一股清泉,温柔而又霸道地注入厉渊那片混乱狂暴的雷电之海!
这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强行安抚,代价是透支他自己的生命能量。
沈郁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捧着厉渊脸颊的手掌,灼伤的痕迹在电弧下不断加深。
“呜……”厉渊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狂乱的眼神渐渐出现了一丝挣扎,瞳孔中的雷光开始慢慢收敛。
他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让他安心的清凉气息,正在抚平他脑海中的惊涛骇浪。
门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