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渊没动。
他把沈郁的手紧紧裹回自己怀里,一股灼热的电流从他掌心渗入,仿佛在传递一种无声的誓言。
“他醒了。”苏医生突然抬起头,语气凝重,“看这脉搏,他的身体,每一下都在修复。强得不像话。”
屋外,轰隆声再次降临。
“啪——轰!”
炸裂的闷响,伴随着连绵不绝的冲击波,来自铁门方向。
那头被生石灰水柱喷得双眼冒烟、狂躁暴走的野猪王,终于被引了进来。
它哼哧着撞开铁门,用那粘稠的、腥臭的长鼻去嗅屋内空气,皮糙肉厚,几乎免疫一切武力,成为真正的活体坦克。
“水泵!冲它眼睛!”赵铁匠吼着,抄起手动泵的压杆,双手如铁钳般拧紧,“我加烧碱,加生石灰,冲它死!”
“压下去!”老陈在旁边挥舞着破铁锨,像赶牲口,“别让它撞穿墙!”
水柱冲出,混着白烟和刺鼻的碱味,直冲野猪王双眼。
那怪兽发出一声凄厉惨叫,片刻后,双眼冒血,彻底瞎了。
“呜——!”
它疯狂撞墙,撞木,撞石,一时间整个谷内如同战乱之地。
而在它身后,那株被沈郁催化出的巨型防护草,如同覆盖大地的绿色巨蟒,紧密缠绕住它的四肢。
野猪王庞大身躯在力量与重力的双重压制下,终于轰然跪地,抽出最后一口粗气,摔在泥地里,血水混着酸雨不断流出。
“成了!成了!咱们有肉吃了!”老陈又是哭又是笑,一把扑上前,唾沫横飞,“这头猪能出上百斤肉!晒干了能吃三月不愁!”
“砍了。”厉渊淡淡道,声音带着铁砂,却不容置疑。
沈郁在黎明前终于睁开眼。
世界模糊,他看见一道模糊的轮廓坐在床边,背影又高又直,像一杆镇风的枪。
他的手,就被人死死揣在胸口处——那里,正有一丝微弱却持续的热量,像一颗夜不灭的星,慢慢暖透他的心口。
“你……”他动了动嘴唇。
“闭嘴。”厉渊没回头,只是从怀里抽出一件干燥的兽皮,盖在沈郁身上,“你抖了三个半小时,我心口给你暖着,有什么好说的。”
沈郁没再说话。
他内在的痛感正随着这片温暖一点一点退潮,仿佛那场残暴的超能燃烧,正在被这生来自带的“生命回路”一点点续上。
可就在这风平浪静的清晨,石屋那扇薄铁门,突然被狠狠撞响!
“砰!砰!砰!”
三下重击,如同丧钟般砸在生死边缘。
门外,老陈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像见了鬼:
“沈娃子!沈娃子你快出来!那帮穿防化服的狗东西,又回来了!这次他们——带着炸药啊!”
话音未落,门缝外,一道明黄色的、带着刺鼻焦糊味的火柱,倏地闪过,紧接着,是“嘀——”一声短促的电子报警音,似乎来自某个小型装置。
厉渊猛然站起,瞳孔骤缩。
“砰!”
第二声敲门,如同丧钟落地。
石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