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短促的电子音,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是□□!妈的,白辰那帮畜生!”赵铁匠那张被油污和铁屑熏黑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扔下手里的扳手,下意识地就要往更深的角落里钻。
“慌什么!”
一声虚弱但裹着冰渣的低吼,打断了所有人的惊慌失措。
沈郁强撑着从草铺上坐起,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他死死咬住舌尖,用剧痛换来一丝清明,目光如寒铁般扫过众人,“老陈!”
“哎!在、在呢!沈娃子!”老陈连滚带爬地凑过来,声音抖得像筛糠。
“去把墙角那几袋生石灰,还有和好的粘土,全给老子堆到大门后头!贴着地基,给它塞满了,压实了!”沈郁的命令又快又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咳血,但逻辑却清晰得可怕。
“啊?哦哦哦!好!”老陈虽然不明白,但对沈郁的命令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他招呼着旁边几个吓傻了的幸存者,连拖带拽地扛起麻袋就往外冲。
也就在这时,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从厉渊喉咙深处滚出。
他那双暗紫色的眸子死死盯住房门,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一头即将扑杀猎物的黑豹,竟是打算迎着那该死的爆炸冲出去!
这个疯子!
“回来!”
沈郁瞳孔骤缩,也顾不上身体的抗议,猛地从床铺上扑了过去,在爆炸的前一秒,堪堪抓住了厉渊的后颈!
那不是拉拽,更像是用尽全身力气的一次“锚定”。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终于炸开!
恐怖的气浪如同无形的攻城锤,狠狠砸在山谷的每一寸土地上。
石屋那唯一一块用铁丝固定的破玻璃,“哗啦”一声,被震成了漫天飞舞的碎屑!
无数粉尘和碎石从屋顶簌簌落下,砸得人头皮生疼。
整个石屋都在这股狂暴的力量下发出痛苦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厉渊那前冲的身形被沈郁死死拽住,也被这股恐怖的冲击波震得一个趔趄。
他回头,眼中的怒火和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可当他看到沈郁那张白得像纸、嘴角却因为用力而渗出血丝的脸时,那股暴虐的冲动硬生生被压了下去。
“别去送死!”沈郁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他们有炸药,不止一个!”
他没有松手,反而借着抓住厉渊的力道,将自己另一只空着的手,狠狠按进了身旁的泥土地里!
冰冷、潮湿的触感传来。
“变异诱导——深根盘踞!”
没有耀眼的绿光,这一次,所有的能量都被他以一种近乎自虐的精度,悉数压进了大地深处。
沈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脚下这片土地疯狂抽取。
大脑深处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人正用钳子夹碎他的神经。
而在无人可见的地底,那株刚刚吞噬了变异野猪、进化出紫色叶片的巨型防护草,它的根系像是收到了最高指令的疯狂巨蟒,开始了骇人听闻的向下延伸!
一米、两米、三米!
无数粗壮的根须穿透冻土层,在地基之下,疯狂地交错、缠绕、纠结,它们精准地找到了那扇生铁大门已经崩坏的门轴,以及周围所有可以固定的岩石缝隙。
一张由活体植物构成的、远比钢筋混凝土更坚韧的巨网,在短短几秒内,于地底之下悄然成型,死死拽住了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
“砰!”
几乎是同时,第二声爆炸接踵而至!
这一次的威力比第一次更大!
肉眼可见的气浪掀起了一片尘土,狠狠轰击在已经扭曲变形的生铁大门上。
“嘎吱——!!”
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悲鸣,整个门框向内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恐怖的弧度,门板上被炸出好几个拳头大的破洞。
然而,它没倒。
就像一只脚被钉死在地上的巨人,任凭狂风如何肆虐,它虽然弯下了腰,却没有被彻底击垮!
地底的植物根网,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挡……挡住了?”赵铁匠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噗。”
一声轻响,沈郁再也支撑不住。
一股温热的铁锈味直冲鼻腔,他猛地一偏头,两道殷红的血线,顺着他的鼻孔流淌下来,一滴、两滴,精准地溅落在他手掌按住的那片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