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翎羽愣在那里,看着地上的球,一脸不可置信。
“我打上去了?!”她猛地抬头,看向赵全胜,眼睛亮得像星星,语气里满是惊喜。
赵全胜笑着点头。
“打上去了!翎羽姐好厉害!”陈昭第一个喊起来,作为她的迷弟,一如既往地爱“捧臭脚”。
其他队员们也停下训练,有人鼓掌,有人跟着她笑。
江翎羽被这气氛感染,心里暖暖的,举着球拍在球台边转了一圈,像个得到糖果的小朋友,眉眼弯弯,灿烂夺目。
冷不丁的声音传来,打破了热闹的氛围。沈铮依旧低头摩挲着球拍,声音中掩饰着一丝无奈:“大惊小怪什么,继续训练!”
江翎羽脸上的笑容僵住,转头看声音的来源。
沈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看她,好像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江翎羽眨了眨眼,小声嘀咕:“高兴一下,都不行吗?”虽然嘴上那么说,但江翎羽还是乖乖俯下身准备好,认真说:“教练,我们继续。”
赵全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沈铮,忍住笑,“好,继续。”
不远处的沈铮余光瞥到她认真的样子,摇了摇头,嘴角偷偷的勾了一下,又迅速压下。
夜色透过窗帘缝漫进宿舍窗沿。
江翎羽盘坐在床上,用手机看自己白天训练的视频。瞥见叶昕又打开了一包薯片,她随手按了暂停。
“你怎么又吃一包。”
“昕昕我啊,吃饱了才能打出世界波!”叶昕说着挥了挥拳头,惹得江翎羽不禁莞尔。
江翎羽的视线落在视频定格画面的右上角,看了看,忍不住坐直:“昕昕啊,我问你个事。”
“嗯?”叶昕嘴里塞着薯片,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我到底哪里踩到沈队的雷点了?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从我俩第一次见面就这样?”
“哪样?”
“像我欠了他八百万一样。”
“不至于,不至于。”叶昕放下薯片又想了想,语气认真了一点:“其实队长他人很好,只是压力太大了吧,毕竟我们今年差点就掉级了。”
接着,江翎羽从叶昕口中了解到沈铮这两年的经历。与网上冰冷冷的新闻和爆料不一样,来自沈铮身边人的讲述,让江翎羽心中感受到了一丝酸涩。
沈铮的爸爸就是俱乐部原来的主教练,也是创始人——沈启明。
两年前,沈铮风头正盛,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王牌选手。然而联赛前夕,沈启明突发心脏病,在外地参加活动的沈铮赶回时,见到的是父亲冰冷的尸体。
接着,在联赛时,沈铮为救一个关键球导致左膝前交叉韧带严重撕裂,不得不接受手术和长达八个月的康复,告别赛场。期间,几个队员离开了启明星加盟其他俱乐部,这其中就包括与沈铮情同手足的林野。
随后,俱乐部原股东要将俱乐部转让。沈铮拿出他比赛积累的奖金买下了俱乐部51%的股权,保住了“启明星”的字号。
父亲离世,好友背叛,膝盖受伤。这两年他背负着父亲的梦想,却看着启明星俱乐部从炙手可热到濒临降级,压力可想而知。
叶昕叹了口气:“他怕大家分心,怕成绩掉下去,怕一步错,就把沈教练的心血毁了,所以对谁都特别严,对自己……最严。”
江翎羽沉默着,重新点开视频,画面里沈铮每一个扣杀都用尽全身力气,却在落地时,膝盖有极轻微的踉跄,快得几乎看不见。
“总是这么紧绷着一根弦,得多累啊。”江翎羽轻声说,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沈铮的身影。
叶昕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又打开了一包薯片:“可不是嘛,所以你别往心里去。”
江翎羽笑了笑,把手机放在一边,揉了揉发酸的左臂:“你少吃点吧,这么晚了。”
叶昕立刻护住薯片:“就再吃这一包!”
第七天,晚饭时间。
食堂空荡荡,训练馆却依旧热闹。
几个队员围着看江翎羽和叶昕练正手斜线,赵全胜在旁边偶尔纠正一下动作。
她的动作早已没了初来时的生涩,左手挥拍干脆利落,落点也越来越准,接连接了十几个球都没失误。
“漂亮!翎羽姐!”陈昭在一旁高喊,21岁的小伙子此刻蹦跳着像12岁的孩子。
“你在说翎羽姐人漂亮,还是球打得漂亮?”孙小雨笑着将刘海重新夹好,又理了理鬓角碎发。
周小豆盯着球台:“翎羽姐这才几天,就打得这么好了?!”
吴骏点点头:“有点天赋。”
门口,一个身影悄然站定。
沈铮刚从外面谈完赞助回来,被声音吸引,望向球台的方向。
此时的江翎羽凝视着乒乓球,嘴唇不自觉地抿紧,左手挥拍时,会下意识轻轻甩一下肘窝,那动作很轻,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沈铮皱眉,转身走了三步,又顿住,回头继续看。
“耶!”江翎羽连着接了几十个球,兴奋地和大家击掌,原本紧绷的脸庞,此时展现出一种云破月来的明媚。
“打得挺好。”赵全胜点头称赞。
听了赵教练的夸奖,江翎羽撩了撩马尾,心中洋洋自得:上天造物的时候未免对她也太偏爱了一些,生的美貌值这么高,竟然连运动天赋也这么好。
此时,汗水浸湿了江翎羽的额发,黏在她白皙的额头和鬓角。她脸颊绯红,自信飞扬,整个人迸发着一种毫不修饰的生机勃勃。
“换我换我,我也要和翎羽姐打。”
“瓷娃娃”林圆圆蹦跳着要去换叶昕,却被陈昭一把拉住:“你去旁边眯一会儿,我来!”
“我现在不困,我来!”
“你们快点,我也想陪翎羽姐练!”
“小江不错啊。”秦松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沈铮身后,白胖的圆脸和沈铮的冷白皮“交相辉映”,一起看着大家嬉闹,“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沈铮沉默了一会儿,转身:“热闹归热闹,别耽误训练就行。”
秦松看着他的背影,“啧啧”两声,嘀咕:“明明看得比谁都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