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掌还未落下时,就被温昭乐死死抓住,这段时日下来,她对这个动作都习以为常,光是一个抬手她就可以先发制人,也算因祸得福。
“你若还不信的话,可以问一下母亲,想必她会细心为你解答。”温昭乐耐心劝道。
陆佳妍坐立不安,她一只手紧紧抓住温承宇的衣袖,另只手掩面啜泣道:“儿啊,母亲是有苦衷的,是你父亲他强取豪夺,我没错。”
温承宇甩开陆佳妍的手,大声质问道:“为什么?我一向敬爱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母亲!”
“萱儿就是你亲妹妹,这事我其实之前就想告诉你,可是——”陆佳妍断断续续地说不上话,刚想开口就偏头猛地吐了口血,脸色也变得苍白无比,嘴唇颜色愈发深紫。
温昭乐被这情形惊住,看陆佳妍的模样,倒像是中毒。
可是府里有谁会给首辅夫人下毒呢?她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到一人。
“是父亲给你下的毒吧,银铺你私藏钱款一事其实他早就知道,不过想借我的手除了你。”温昭乐说。
温承宇不愿相信这个猜测,蹲下身哽咽问道:“不是这样的,母亲你告诉我,父亲怎么会?”
温昭乐又说:“父亲为人大家都心知肚明,你莫不是真的没脑子?”
“滚!”温承宇冲温昭乐大喊一声,哽咽声难掩怒火,“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自从你回来以后,府里乌烟瘴气的,我恨没有早点杀了你。”
陆佳妍嘴角还在流血,她声音虚弱,却还是在耐心安慰温承宇,“母亲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和萱儿,你原谅母亲,这样我死也无憾了。”
温昭乐听到这句,内心终于如释重负,她不想去问为何同样是亲生女儿,待遇却天差地别,这个答案早在日复一日的岁月里反复得到证明。
她淡漠地看着陆佳妍,“母亲我送你一个礼物吧,你还记得她吗?”
陆佳妍慢慢抬头,看见荷夏被拖了出来,正颤巍巍地站在自己面前。
“小姐,您这是何意?”荷夏直觉自己的事已经被人知晓,可她还是不肯轻易承认,满脸无辜问道。
“黄泉路未免孤单了些,这丫鬟是您院里的人吧,我这就还给您。”
说罢,温昭乐就从衣袖拿出一个小瓶,然后倒出一粒黑色药丸缓步朝荷夏走去,“绾之,摁住她。”
绾之眼疾手快,在温昭乐刚出声刹那,就上前把人摁住。
“你放开我,绾之我求你,你放开我吧。”荷夏脸色通红大喊着,绾之整个身子都压在她身上。
温承宇被眼前一幕吓到,想上前制止,陆佳妍却对他摇了摇头。
“夫人,你救救奴婢。”荷夏脸被地上沙土硌出红印,眼泪一直在眼眶打转,最后还是顺着眼尾滑下。
陆佳妍对这救喊声充耳不闻,只是轻声回了句:“昭乐,是母亲对不住你,黄泉路上你早点来。”
温昭乐掰开荷夏的嘴,将手里药丸塞进去,“母亲不必忧虑,女儿定会长命百岁,还会和所爱之人白头偕老,所以先委屈您与别人作伴。”
陆佳妍又是一口血吐出,她死死攥着温承宇的衣袖,似乎心有不甘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无法说不口,最后含恨而终。
“母亲!”温承宇抱着陆佳妍痛哭,忽的屋门被人从里推开,温思萱一脸疲态地看着眼前场景。
在意识到发生什么后也只是呆呆地愣在原地,半刻才缓缓走了过来。
“母亲死了。”温思萱声音沙哑微弱,似乎很久未进茶饭。
温承宇抬头看着温思萱,起身时还踉跄了一下,“萱儿。”他声音同样沙哑,死死盯着温思萱看了许久。
就在温昭乐以为二人要沉默下去时,温承宇终于开口:“保重。”
简短两字,温思萱错愕,她想伸手拉住温承宇的衣袖,可对方已经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院门拐角处。
“这倒是出乎意料。”温昭乐冷嘲热讽:“他对你用情至深,可惜竟是亲兄妹,这不是话本的故事吗?”
温思萱从始至终没给温昭乐一个眼神,仿佛她一点也不恨不怨,对方于她而言就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温昭乐懒得自讨没趣,她看着眼前残局,心里却一直挂念着裴玖川。
大婚日他一定会出现的。
不知为何,她就是有这份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