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玖川脸上依旧是恰到好处的微笑,他抿了口茶水,“在下常年身虚体弱,恐难以接受你的好意。”
春娘摆了摆手,“哎,我就知是这样,要真被我三言两语说动了,我反倒瞧不起你呢。”
“这惊鸿馆开了很多年吧?”裴玖川随口一问。
春娘看了眼茶水,“圣上登基不久创办的,专为一些特殊癖好的高官服务,那时坊间众说纷纭,不过也碍不着他们身上去,也就创办至今。”
“这惊鸿馆一直名声不大,直到五年前有一位惊才绝艳之人出现,他的故事可被写进了话本里。”
裴玖川握着茶盏的手一顿,心头也止不住颤动,他知道春娘在说谁。
南殷——真实名字裴以南。
春娘喋喋不休说着:“那人样貌气质独一无二,不仅是朝中高官,连民间许多江湖人士也为此着迷,不惜豪掷千金争得与之独处机会。”
“那他人如今在何处?”裴玖川放在膝上的指尖一下下点着。
“死了,五年前一场大火什么都烧得干干净净,京城原先建了两所惊鸿馆,如今也只剩下这一所。”春娘哀叹一声,又低头看着晃动的茶水。
裴玖川偏头看向窗外,飞鸟盘旋高空,掠过涟漪的池面又往更高处飞去,再也没有回来。
“惊鸿馆幕后之人是谁?”裴玖川冷不丁问了一句。
春娘忽的笑了声:“公子倒是心急,不怕我告状?”
“你不是温明延的手下。”裴玖川平淡回道:“这惊鸿馆幕后之人就是温明延,明面上是风月场所,私底下却是盘根错节的朝堂往来。”
春娘颇为欣赏地点了点头,她从衣袖里拿出一张纸条,“公子若想知道,三日后来这个地方相见。”
“多谢。”裴玖川收下纸条并未着急打开,他道了声谢就推门而去。
*
“出去作甚?这几日你在厨房一直研究新糕点都见不着人,今日可叫我逮着你了。”温昭乐拉住绾之的衣袖,制止对方想要离开的动作。
绾之苦笑推脱:“小姐,我最近身子不大舒服,就先撤了。”
温昭乐狐疑地看着她,最后还是松了手,“武佑不是说想尝一下你新做的糕点,为何不见他过来?”
“这不正巧,你想着我过来,我便来了。”裴玖川清润如玉声在门口响起:“这是你的闺房,岂能让外男随意出入,有失礼数。”
温昭乐:“……”那这位男子你是干嘛来了?
“小姐,裴公子既然在这,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绾之见状就走。
“哎,你到底在忙何事?”温昭乐想起身去追,却被人拉住了手腕。
裴玖川拉着她来到桌前,看着桌上的糕点惊喜道:“没想到阿乐你这么有心,得知我快要回府,还提前备了一盘糕点。”
“不是,这不是我——”温昭乐想解释自己根本不会做糕点,却被对方出声打断:“既然是阿乐精心准备的,那我肯定要好好品尝一下。”
说罢,裴玖川拿起一块糕点咬了口,当即皱眉停下吞咽的动作。
“很难吃?”温昭乐半信半疑问道:“不应该啊,这手艺。”说着她也准备拿起一块糕点。
裴玖川握着她的手,咽下嘴里那块糕点,笑道:“不难吃,京城那些酒楼都做不出这等人间美味。”
温昭乐了然:“我就说这手艺不会有错。”她端起整盘糕点,“你若喜欢便全部端走,莫要与我客气。”
“好……好。”裴玖川扯了扯嘴角,拉着温昭乐坐下,“我走的时候一定带走,你先放桌上吧。”
“你那边的事可还顺利?”温昭乐斟了杯茶递给裴玖川。
“一切顺利,不过我听闻你要与三皇子成婚了,真是可喜可贺。”裴玖川指尖刚碰到杯沿,又悄然放下。
温昭乐眯着眼端详他的神情,总觉得不像是真心祝贺。
“那你可有新婚礼给我?”温昭乐故意问道。
裴玖川嘴角扬起的弧度更甚,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然后盯着温昭乐一字一句道:“当然,之前便同你说过,只要你幸福我就无憾了。”
“透露一下。”温昭乐说。
裴玖川手撑在桌边,凑到温昭乐耳边轻声道:“大婚日就能知晓。”
温昭乐偏头回道:“期待。”
两人咫尺之距,温昭乐偏头时温热的唇擦过裴玖川的侧脸,无意之举却瞬间点燃屋内的热意,窗外吹来燥热的风,引得心脏一阵阵悸动。
“师父,是你改的吗?”沉默气氛里,温昭乐忽然开口。
她并未挑明,可裴玖川一听便心知肚明,手撑着脸沉思片刻道:“当你认为是我改的时候,那就是了。”
师徒恋其实很好,我有兴趣。
这句话又在温昭乐耳边响起,一直重复着,她甚至能想象裴玖川说这句话时的神态语气。
这一刻,她此前飘忽不定的情感终于安定下来,这是心上人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