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哽咽道:“我想配合你。”
男子盯了她片刻,抓起她的衣领,三两下就给解绑了。
双手疼得抬不起来,一动便感觉骨头跟着错位,温昭乐没忍住又是两行热泪顺着滑落。
这楚楚可怜的模样,引不起男子丝毫的怜悯,只一味低头扯着她的衣裳,撕扯中剑簪滑落手边,温昭乐失神地看着山洞上方,手却一点点往剑簪方向挪动。
就在终于摸到剑簪那刻,洞口忽然传来惊慌声,火光在黑夜里不停摇曳着,像落荒而逃的野兽。
男子见状不对,正要起身出去查看情况,后肩突然一阵刺痛,所幸刺入不深,对他造不成实质性伤害,于是他反手握住剑簪拔出,刺向身下人的心脏处。
只是在快要刺进去时,又调转方向,连着刺了对方左肩两下,边刺边怒道:“老子还没得手,怎么会让你轻易死了呢?”
见外头形势要控制不住,男子这才堪堪停手,朝洞口跑去。
温昭乐感觉眼前发黑,但又看见一阵阵纯白的光,鲜血染红凌乱不堪的衣裳,更浓的血腥味涌入。
“夏夜的风也这么冷吗?”她嘟囔着,说出口的话自己都快要听不清,“好冷啊,师父。”
温昭乐闭上了眼,浑身发冷却无力起身,就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一刻,有人将她抱进怀里。
“阿乐,我在。”头顶传来喊声,颤抖着喊她名字:“阿乐,我来晚了,师父带你回家好不好?”
好。
温昭乐想开口,却怎么也张不开嘴,只能瘫软在裴玖川怀里。
“阿乐,你看看我。”裴玖川将人紧紧抱住,一低头,便是一滴泪落在对方的发丝上。
他扯下自己的衣裳一角,克制住发抖的指尖给温昭乐包扎止血。
“师父,是你吗?”温昭乐气若游丝,指尖蹭了蹭他的衣角。
“我在。”裴玖川脱下自己的外衫,“阿乐,我们回家。”
可是我早就没有家了。
温昭乐心里反驳,可还是用气音“嗯”了声,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儿时,颠沛流离不知归处,在遇见师父后,才一点点有家的模样。
“公子,小心!”施仪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裴玖川刚偏头就看见一支长剑刺来,怀里温昭乐伤势不得妄动,银针也来不及飞出,于是他转身硬生生挨下这一剑。
长剑从后背刺入,瞬间染红莹白的衣裳,男子面目狰狞,手上力道持续加重,正准备拔剑时却被人一脚踹开,撞在一旁的石壁上。
“公子,都是我的错。”施仪慌忙跑来,所幸武佑及时出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和你有何关系?”武佑反问完,道:“这伙人武功高强且人数众多,你肯定应付不来,贸然动手只会连自己的性命也搭上。”
裴玖川脸色泛白,此刻额上细细密密的汗珠,“你们先将阿乐送去庄子,她伤势重耽误不得。”
“那公子你——”施仪问道。
“无碍,你和云辞一起。”
施仪还想劝说两句,见裴玖川意已决,也不敢再耽搁下去。
“公子保重,温姑娘一定会没事的。”施仪说完,就从裴玖川怀里小心翼翼抱起温昭乐。
她武功不如云辞武佑,但胜在力气大,遇险时也足够应付。
待施仪走后,裴玖川偏头吐出一口鲜血,他双手撑地,背上的长剑还未拔出,正源源不断流血。
“公子你坚持一下,我先把这个罪魁祸首处理了。”武佑说着就往男子方向走去,二话不说就给人敲晕了,然后找来麻绳捆上。
“帮我拔出来吧。”裴玖川无力跪倒于地,语气是显而易见的虚弱:“我还不清楚阿乐的情况。”
武佑刚想应声,闻言语塞,只默不作声地从衣襟拿出一块手帕。
这是绾之送给他的,上面还绣着飞鸟,说是想家的时候就看看。
飞鸟传思念,说与故人听。
“公子,你千万别动啊。”武佑指尖死死扣住剑柄,另一只手按住裴玖川肩颈,“我也就和云辞姐学过一些,可能学艺不精。”
说完,他顺着刺入的方向利落拔出,长剑“哐当”落地 ,他迅速将帕子紧按在伤口处,不敢松懈。
几滴细小的汗珠顺着下颌落在手背上,裴玖川眨了眨眼,又是几滴汗珠滴落,他舔了下干燥起皮的嘴唇,苦涩发咸的味道蔓延开来。
“好了,公子你当心些。”武佑话音刚落,还想着叮嘱两句,只见裴玖川踉跄着起身,摇摇晃晃地往洞口走去,全然不听他言。
武佑:“……”
原来公子才是病得最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