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熙熙攘攘,日光正盛。
温昭乐双手怀抱在前,尽量避免与他人接触,导致伤口开裂。
裴玖川直视前方,可余光却一直放在温昭乐身上,见状不动声色挪了几步过去,将人护在右后方。
“阿乐,可有中意之物?”他淡然开口:“这里店铺与京城内不同,各类稀奇物都有。”
“不用,等午时过去,就送我回府吧。”温昭乐抬头,“我还有些要紧事处理,耽误不得。”
裴玖川:“我与你一同回去,正巧我也有些要紧事处理。”
“随你。”
语气依旧冷淡,裴玖川丝毫不恼,眉眼带笑回了个“好”。
施仪跟在后面,眉头紧锁,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们一举一动。
这两人什么关系?
她跟在公子身边多年,上次让她保护温昭乐时,她就察觉情况不对,如今更是一点也不遮掩了。
“那有家茶馆,里头的小菜还不错,尝一下么?”裴玖川抬手指了下正前方。
温昭乐顺着看去,外观装饰简朴,屋瓦藤蔓缠绕,门口客官络绎不绝,瞧着确实大受欢迎。
“你安排就好。”
她如今不想和某人说话。
场面陷入尴尬,施仪特地挤到他们中间,“那就去茶馆呗,不过我忘了带银钱。”她看向裴玖川。
“我带了。”温昭乐取下腰间荷包,放到施仪手里,“出门不带银钱很没安全感。”
施仪嘴角抽了抽,这样她还怎么讹公子一笔?
“阿乐,我来付就行。”裴玖川拿起施仪手中的荷包还回去。
“不需要,我害怕结账时你拿不出钱,又骗我来付。”温昭乐想也没想就拒绝道。
荷包又回到施仪手中。
“一些小钱不至于骗吧?”裴玖川气笑了,挑眉示意施仪。
施仪:“?”
要不她来付吧?荷包无罪。
“你瞒了我这么多事?我谨慎些也不为过。”温昭乐不以为然。
裴玖川顿时哑口无言。
直至走到茶馆门口才说:“并非有意瞒你,我很抱歉。”
温昭乐把手放下垂在身侧,轻描淡写地“哦”了声。
“客官来点什么?”店小二端来一碟花生米,“本店招牌雨前龙井配酸笋尖,普洱老茶配薄片。”
“有甜点吗?”裴玖川手搭在桌沿,“软糯可口最好。”
“本店杏仁酥和糖莲子最受欢迎,还是公子心细,考虑到女子爱吃甜食。”店小二热切回道。
裴玖川拿起竹筷,夹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给我吃的。”
店小二:“……”
裴玖川放下竹筷,倚着下巴问道:“男子不可以吃甜食吗?”
本想献殷勤结果险些坏事的店小二:“就是一个甜食,公子不必多虑,这种谈何男女之分?”
裴玖川:“我在你们店里吃甜食,你们会嘲笑我吗?”
店小二:“客官说笑了。”
裴玖川:“哎,之前就有人嘲笑我,我一气之下就晕过去了,也没付钱,给当时在场的客人吓得半死,好几天都没人去过那家店。”
店小二:“???”
他不想干了。
温昭乐偏过头忍笑,某人胡言乱语的本事愈发精进,可以与她一较高下了。
“你先去备菜吧。”温昭乐让店小二下去,也想学着裴玖川样子倚着下巴,却不慎牵扯到了伤口。
“别学我,注意伤口。”裴玖川出声,又是一粒花生米进嘴。
温昭乐无奈端坐,“我记得你素来不喜甜食,这也是骗我的?”
裴玖川:“没骗你,骗的是店小二,甜食给你们吃的。”
“裴公子可真有意思。”施仪打岔道:“不过意义何在?”
裴玖川左手放在膝盖上,闻言指尖出现一根银针,施仪就坐在旁边,见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没意义,单纯他心里苦闷。
温昭乐没动筷,她低垂着头呆愣,忽然不远处传来声音:“温大小姐,你怎么在这?”
这句喊声极大,在场人纷纷看了过来。
温昭乐扭头,见一身着蓝宝长衫的年轻男子朝她走来。
“哪位?”
她对这张脸毫无印象。
“那日分别后说好再会的,温大小姐忘了这事便也罢,未曾想连在下也忘了。”男子叹气道。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在场的客官都低头窃窃私语。
各种猜疑声传到温昭乐耳边,她嗤笑了一声:“哪位?”
连着两次问候,男子语气也多了些埋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家父乃国子监学正,那日在酒楼小姐亲口答允,与在下赴约。”
温昭乐又细细端详着对方的面容,双手一摊,“你剔骨了吗?怎么瞧着与那日完全不同?”
男子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显然气得不轻,他熟络地坐在温昭乐身旁,从衣袖里拿出一个锦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