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昭乐没再问，转而去木书架面前搜寻，上面多是些晦涩难懂的经书，她随意翻开一本，里头竟夹杂着不堪入目的绘画。

“阿婆，这书坊可有发生什么故事？我对乌衣巷甚感兴趣，还望阿婆告知一二。”

“还真有，你想听吗？”阿婆坐直身子，眯着眼开始感慨往事。

“江南陆家是文人世家，在当地享有清誉，其子世代都是状元，最少也有个榜眼，可惜二十年前陆家凡参加科举的人，都像被诅咒一样中不了榜，于是陆家自那以后就被除名四大家族，直到——”

“直到什么？”温昭乐隐约觉得自己打探到了很重要的消息，陆家有可能就是陆佳妍的母家。

关于这事，她以前随口问过陆佳妍，只是对方不愿意搭理她，还让她罚抄女则，于是便再无下文。

亲生父母感情不合，与家庭背景脱不了干系，何况温明延这种利欲熏心的人，在婚姻大事上肯定会选择对自己仕途有利的人为妻。

“直到陆家长老献出一女，嫁给了当朝首辅为妻，即便没有科举这条路，陆家也攀上了高枝，名声渐渐恢复，重回四大家族行列。”

温昭乐恍然大悟，陆佳妍是被家族推出来的棋子，是用来巩固家族地位的牺牲品，或许陆佳妍当时已有心上人，可迫于无奈只能嫁给温明延，婚后温明延心存芥蒂，便只当对方是一个维护仕途的物件。

她博览群书，依据看过的话本进行推测，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阿乐，你们还好吗？”裴玖川从后方走来，温昭乐扭头，只看了一眼，脸色唰的沉下去。

“你受伤了？”温昭乐伸手碰向裴玖川的手臂，却被对方躲开。

“没有，我很好。”裴玖川双手摊开，神情淡然自若，仿佛之前那棍根本没伤到他。

“那你躲什么？”温昭乐一把抓住裴玖川手臂，对方脸色划过一丝痛苦，虽转瞬即逝，但还是被她收入眼底，“你伤哪了？那群家奴你怎么解决的？”

“你不知道吗？我会武功，练的武林秘籍打遍天下无敌手，区区几个家奴，自然不在话下。”裴玖川见温昭乐神色着急，玩笑道。

“真有武功就好了，不至于叫人欺负。”温昭乐眉头紧锁，目不转睛地盯着裴玖川苍白的面容。

“哥哥，你还会武功啊？我看不出来诶。”叶小希走了过来，小手摸着下巴，“感觉你和宝儿家的表哥一样虚弱，需要姐姐保护。”

叶小希拉着温昭乐的手，眼睛亮亮地眨了几下，脸上浮现崇拜。

裴玖川对此乐在其中，“那以后就麻烦阿乐保护我了。”

“我还是之前那句话，要真遇事了，你我自求多福吧。”温昭乐反握住叶小希的手，问：“你家在哪？我送你们回去。”

“姐姐你要走了吗？”叶小希依依不舍，拽着刚吃完馍的阿成和宝儿，道：“他们也不想你走。”

“我不是这个巷子里的人，下次有机会我再来看你们。”温昭乐摸了摸叶小希的头，“到时给你们带很多好吃的，先回家。”

“好吧，那拉钩。”叶小希伸出小拇指，“姐姐我们这么乖巧听话懂事，你不要忘了我们。”

“不会的。”温昭乐同叶小希拉钩，想起路上看到的破败景象，也许下次再来，一切都不同了。

“姐姐我们在阿婆这里待到天亮，你不用送我们了。”叶小希坐在阿婆身边，也跟着眯眼说话。

“这样也好。”温昭乐同三个孩子告别后，与裴玖川一起走出书坊，此时还是半夜，天并未亮。

“你的事办好了吗？”裴玖川直视前方，问道。

“嗯，问了阿婆，基本都清楚了。”温昭乐余光看到了裴玖川衣裳处点点血迹，却没有询问。

因为问了也只会被忽悠过去，裴玖川什么都不告诉她，久而久之她也懒得再过问。

“阿乐，那我们现在回去？”

“不回去还能去哪？”

“去公主府。”

“还是去三皇子府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