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安,你不是说要带三哥去一个地方吗?”高赫道:“昭乐,你随裴公子去别处看看,待会我亲自送你回府。”
“臣女告退。”温昭乐也不推辞,行礼后便快步离开此处,这里的氛围让她有些喘不上气,甚至不敢与裴玖川对视。
裴玖川跟在温昭乐身后,眼底笑意尽数淡去,他不觉得高赫有如此好心,将他和温昭乐安排一起。
来到僻静一隅,裴玖川才开口询问:“阿乐,你近来可好?”
温昭乐回头,又点了下头。
“这场婚事你不用担忧,温明延也定然不会同意。”裴玖川上前一步,“我会在成婚前找到证据,若找不到那便伪造证据,圣上已经起疑,只需再添一把火即可。”
温昭乐还是点头。
“你的婚姻大事,绝不能沦为政治牺牲品。”裴玖川有些心急,语速也不自觉加快:“你要寻一个情投意合的人相伴一生,阿乐,你要幸福,从我捡到你收养你的那刻起,我对你只有这一个心愿。”
温昭乐感觉胸口一阵愁闷,像被塞了一团揉皱的宣纸,被裴玖川这话抚平后,依旧不顺。
“好,毕竟我也到了婚嫁的年岁,到时师父你就坐在上面,等着我给你拜高堂。”温昭乐故作轻松回道:“可不许反悔。”
裴玖川浅浅一笑,他想点头应答,可发觉自己似乎定在原地,除了信手拈来的笑容,做不出其他。
五年前别离那年,白雪皑皑的冬至日,他终于寻到哥哥下落,此去山高路远,便筹谋着独自前往。
于是他撒了一个谎,清晨他如往常般出门游玩,不出意外被温昭乐“教训”一顿:“这积雪厚得无处落脚,还非要出门,自己身子什么状况是一点分寸没有。”
他转身眉眼带笑,丝毫看不出即将分别的忧愁,“阿乐,你且将屋外积雪清扫干净,我就回家。”
一个脱口而出的谎言,未曾想温昭乐记了一年又一年,裴玖川想起不久前见到的那张宣纸,如今冬去春来,阶雪尽,故人归。
“你有成婚打算吗?”温昭乐忽的问道,将裴玖川思绪拉回。
“我可能孤寡一生了。”裴玖川玩笑似的说道:“再过些年,可就要迈入而立之年了。”
“胡说,你才弱冠出头。”温昭乐下意识反驳,又道:“师父,你孤寡一生挺好的。”
这是她心中真实想法,裴玖川成婚场景她实在想象不出来,也不敢想,似乎她的潜意识里,裴玖川就该是一个人,至多加上一个她。
“虽然这句话听着像是诅咒,但竟意外合我心意。”
温昭乐抬眸看着裴玖川,“自然,我最是懂你。”她难安的心绪在此话之后终于得到些慰藉。
裴玖川看向温昭乐身后,杏树枝繁叶茂,可惜有一小厮藏在树后偷听,坏了雅致。
“你身后有贼,自以为行踪隐蔽,其实他刚来我便看见了。”
“所以我要如何配合?”温昭乐默契答道。在庄子时经常有大婶偷听他们八卦,长此以往二人在这方面也就十分默契。
“大小姐,三殿下许您正妻位置,您莫要辜负他一片好心。”裴玖川故意提高声量,生怕小厮漏了细枝末节,转述不到位。
“我已有心仪之人,三殿下固然是好,可感情这事强求不得,你别再劝我了。”温昭乐立即回道。
“温先生原先对这桩婚事颇有微词,但圣上下旨他也无法,便让我来劝你,若你们成婚,他碍于姻亲关系也会扶持三殿下为储君,到时您荣宠加身,他也仕途坦荡。”
“我心上人待我很好,我不愿出尔反尔。”
“敢问大小姐您心上人是谁?在下可认识?”
温昭乐愣住,对上裴玖川含笑的双眸,片刻后才答话:“你不认识,此事容我再想想,父亲仕途重要,我的确不能耽于儿女情长。”
“多谢大小姐以大局为重,在下也好有个交代。”裴玖川说完,又低声道:“走了。”
温昭乐长吁一口气,“几年未见,你这演技倒是愈发精湛,我都差点跟不上。”
裴玖川孜孜不倦问:“阿乐,你真有心上人啊?”
“怎么?你很在意这个?”
“没。”裴玖川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越界,他也不知为何如此执着于这个问题,许是多年来和温昭乐相处,已经习惯观察她的一切,又许是这次回来,心中有愧,不忍看到温昭乐受丝毫委屈。
“我没心上人,我只有一个非常不听话爱惹我生气的师父。”温昭乐忽然开口,心中隐隐约约的不安感,让她忍不住直言心里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