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言溪畔。”绾之回道。
温昭乐同绾之坐上马车,她掀开车帘,一路见到不少年轻男女着新衣、捧鲜花,街道热闹非凡。
车夫技术很好,路上几乎没有颠簸 ,温昭乐一路观赏,马车最终平稳抵达言溪畔。
“这为何聚了这么多人?”温昭乐问向其中一个侍卫,“我听闻诗会没有身份限制,可当真?”
侍卫上下打量温昭乐的着装,一件藕荷素面长衫,看料子也不像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于是他不耐烦开口:“诗会的确在这举办,只是分内外圈,外圈临河空地供你们这些普通百姓赏玩,至于内圈,自然是名门贵族才能进去。”
“原来这所谓的与民同乐只是一个幌子。”温昭乐说着,就要绕过侍卫进入内圈,却被拦下。
“你不能进去,得有请帖。”
“请帖?”温昭乐反问道,又从衣袖拿出一块令牌,“首辅嫡长女也不能进去?”
侍卫瞧着那令牌不像有假,正想松口时,又想起贵人吩咐,于是重复道:“得有请帖。”
温昭乐笑了声,将令牌收回。
温承宇当真好算计,先是提出没有身份限制,又不明说诗会需要请帖,她与京中贵女也不熟,难怪要大清早拉着温思萱一同出门。
“没有请帖还是少在这丢人现眼了。”旁边路过的一名女子指着外圈,讥讽道:“那才是你们这种人该待的地方。”
“你父亲是谁?”温昭乐问。
女子鄙夷地看着温昭乐,“我父亲的名讳岂是你可以问的?”
“你父亲不过一个七品文官,为何你还能这般目中无人?”
女子神色慌张,大骂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七品官又如何?你父亲许是哪个摊子的商贩,也配和本小姐叫嚣。”
温昭乐上前一步,“你哪里看出我是商贩的女儿?”她又上前一步,“就算是,那我和你叫嚣也只能怪你活该,记住了吗?”
女子正要伸手掌掴,却被温昭乐反手抓住,用力扇了回去。
“你敢打我?!”
“你怎么出门前不仔细检查衣袖呢?”温昭乐指尖捏着一小片黄色碎纸,“就凭这个,我也知道你父亲是个写皇家文书的官,一般这种官职大多都是七品,无非只是正七品和从七品的区别。”
女子顿时噤声,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惹了事,“你是谁?”
“把请帖给我,你去外圈。”
“给不了,请帖都写着名字,除非有人愿意带你进去。”
温昭乐也懒得废话,直接抢过女子手里请帖一看,只见最底下写着“中书舍人”的官职称谓。
“还给你,那你带我进去。”
女子再次摇头,“带不了,我父亲就是个七品官,五品官以上的请帖才能带人,还有就是皇子公主身份尊贵,也能带人。”
温昭乐顿觉头大,转念一想自己为何非得来这诗会?既然进不去那打道回府便是。
“你进去吧。”温昭乐不再同那女子纠缠,转身便要拉绾之离开这里,可还没迈出一步,就听见那女子喊了声“三殿下”。
温昭乐瞳孔一缩,回头看去。
高赫头戴玉冠,一身杏红织金暗云纹圆领袍,衣料是上等云锦,在日光下散着金光,一看便知在宫中极为受宠。
“免礼。”高赫将女子扶起,又摸了摸女子的脸,讶异道:“这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女子往温昭乐方向看去。
高赫顺着目光一同看了过去,随即在看清是温昭乐时,露出一个轻佻的笑容。
“这不是温大小姐吗?”高赫走了过来,“许久未见,昭乐倒是长得愈发好看了。”他说完就要伸手摸向温昭乐的脸,却被温昭乐偏头躲掉。
“三殿下,臣女没有请帖,进不去诗会,只好先行离开。”
“就这件小事?”高赫不屑地笑了声,“你跟在我后头,我带你进去。”他来到侍卫面前,“这位是首辅嫡长女,忘带请帖了,本皇子带她进去。”
侍卫们哪敢说句不是,只能毕恭毕敬地放行,女子也递请帖跟了进去,在听到温昭乐身份时,心下暗道:“完了。”
诗会内圈亭台水榭,光景与外圈相比贵气不少,温昭乐跟在高赫右后方,一路观望着,却没有看见裴玖川的身影。
他没有来诗会吗?
温昭乐正沉思着,就听桥对岸有人大喊:“温二小姐落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