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晏未尝不知,厉戎不让他和赵智尧接触,是保护他的意思。
但若是他无端对赵智尧避若蛇蝎,反而会打草惊蛇。
不如找个机会,将人应付过去。
柳清晏将自己的想法和厉戎说了,厉戎想了又想,本不放心让他涉险,奈何他说得在理,态度又坚定,终究拗不过他。
“明儿你先走,让我自己一个人去餐厅里吃早饭。赵智尧盯着我呢,他早饭不来,午饭也会来。我一个人在这儿住个两三天,也算给他们靠近我的机会。”
厉戎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你这让我怎么放心?”
柳清晏一笑:
“在华北俱乐部闹事儿的,除了你厉少帅,我迄今为止没见过第二个人。放心吧,他们几乎没可能在这儿动我,尤其我还是少帅你的人。打狗也要看主人不是?”
厉戎又好气又好笑。
“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把自己比作狗的!行了,把枪带好,不许离身,之前教过你怎么用,近距离防身是没问题的。若是杀了谁,尽管让人来找我讨说法。”
柳清晏将眉梢一挑,故意玩笑道:“少帅不怕我滥杀无辜?”
厉戎没好气地揉乱了他的头发:
“我还不了解你?最心软不过的一个人了。只是别随便对这儿的女人心软,说不准他们就是日本女间谍‘大陆阿菊’。防人之心不可无,嗯?”
柳清晏将头一抬:
“你当我武旦是白学的?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敢称‘文武昆乱不挡’?就赵智尧那样的瘦猴,我一个人能打八个!”
厉戎叹了口气。
“赵智尧不足为患,但是那些个舞女——你以为大陆阿菊是什么东西?这些女间谍杀人和杀鸡一样,还完全不顾及自己的性命,经过特殊训练,甚至可以偷袭杀死一个成年男性。所以我才让你千万要小心!你学的是武术,她们学的是杀人技!”
柳清晏将牙一咬:“倭贼亡我之心不死!连这种下作手段都能使出来!”
厉戎幽幽道:
“所以,你别把她们当姑娘,当女鬼吧。”
柳清晏倒吸了一口冷气,打了个寒战:“真可怕。要么管他们叫鬼子呢,不仅把国人变成鬼,连他们自己人,也都一股鬼气。”
厉戎没忍住,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既然你都想好了,那我明天先走,军营里面我得梳一遍。你在这儿想住多久住多久,回府里接着练你的洛神也行,只是要注意安全。”
柳清晏点了点头,看神情居然有点乖巧。
但厉戎知道,自己这个小师弟,胆子大得能捅破天!
鹰击长空,有的鸟注定是要高飞的,剪了ta的翅膀算是怎么一回事?
就算是他厉戎,也不敢打包票,能密不透风地护着小师弟一辈子。
他是个将军,是个战士,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倒在战场上——这也是他们这类人的宿命。
那不如让小师弟早早地立起来,这样就算……他也有好好活的能力。
飞吧,飞得高一点,远一点。
因着打小儿习惯早起练功的缘故,两人醒的都早,没忍住又缠绵一阵,才依依不舍地分别了。
柳清晏懒懒的抱着被子躺在床上,心里想这事儿。
他总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
倒也不只是为了厉戎,而是鬼子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