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决定冲动吗?
柳清晏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这个人是大师兄,他是愿意的。
乱世烽烟,苟且偷欢。
他不想等了。
他怕等不及。
报纸上的新闻,传出的消息一日比一日严峻,在渊京城里,也总能听到远远传来的枪炮声。
厉戎每次回来,他身上都有硝烟味、尘土味,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还有……还有一种古怪的甜味。
那是人类尸体的味道,只要你闻到,就知道。
刻在灵魂里的恐惧会告诉你那是什么的。
柳清晏知道,他不能等了。
他就要一对红烛,一个良辰吉日,和师兄拜一次高堂,将自己全部交托出去。
这样,哪怕他死了,想到这一天,心里也是甜的。
厉戎真的让人去算日子了——定在六月初五,算天时的说,那天是个阳光灿烂的好日子。
“到那天,就在帅府里办一场小堂会,请些亲朋好友,我唱一出《锁麟囊·春秋亭》。”
他是男人,又是个戏子,不可能真的凤冠霞帔,八抬大轿,嫁给自己心爱的人。
那他就在台上乘一次喜轿,在台上穿一次嫁衣,在台上演一次新娘。
就当是真的好了,也算圆他一个心愿。
柳清晏轻轻靠在厉戎的肩上,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厉戎的衣带。
“晚上大家一道吃顿好的——然后——”
说到这里,他忽然害羞起来,说不下去了。
厉戎笑着把他往怀里揽得更紧。
“到时候,咱们就回房拜天地,嗯?”
他轻轻顺着柳清晏的头发,轻声道:
“现在才四月,咱不急,我让沈先生给咱们好好准备,嗯?”
柳清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真是把什么事儿都扔给沈先生办,怪不得沈先生骂你呢!说你派活多给钱少,比地主老财还黑心……哈哈哈……”
厉戎撇撇嘴:
“我可没少给她开月钱。关键我给她送珠宝衣料也不合适,她也不乐意用。而且她自己的嫁妆也不少,只能算是在我这儿借住罢了。”
柳清晏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
“那我去给沈先生买几件礼物,谢一谢她——你总不能真把她当大内总管用啊!”
厉戎把眼一眯:
“你都没给我送过礼物,你就先给她送了,嗯?”
说着,便将手往柳清晏衣服里钻。
柳清晏哎呦一声,缩着身子直躲,一边笑一边喘:
“你怎么连沈先生的醋也吃!别闹!痒呢!疼!你快松开!再给我掐青了!你怎么这么坏!”
厉戎哼道:
“怎么,我坏点你不喜欢?你不就爱这个吗?”
柳清晏嘤嘤呜呜地扭了两下,身子一软,娇滴滴地望过去,念白:
“大王饶命啊——”
厉戎在他身上狠狠亲了一下:
“等到了六月初五……等我怎么收拾你。到时候,你怎么求饶都没用了。”
柳清晏呜地一下抱上了厉戎的脖子,撒娇道:
“师兄才舍不得呢,师兄对我最好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