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回过神来,自嘲地笑了下。
最近怎么总是脑子一热,犯这样的错?
眼下又不能下楼回去,踌躇之时,那位小二笑着上了楼,说道:“姑娘,那位公子让我领着你回房。”
“多谢。”宋知砚笑了笑。
回房后,宋知砚发现房间不小,若是他们三人都睡地上,甚至有点绰绰有余。
宋知砚眼角又浮起笑意,却很快揉了揉脸。
她忙提起茶壶,倒了慢慢一杯水,灌入喉中。
还未等她完全冷静,一阵叩门声响起。
宋知砚以为是芷桃回来了,拉开了门,出现的确是宁怀祯的脸。
“饿不饿?要不要一起用膳?”他温声道。
宋知砚舔了舔唇,撞了下宁怀祯的胳膊,径自走了出去。
“明棠。”
宋知砚闻声回眸,宁怀祯依然站在房门口,眼底含着温柔的笑意,侧了侧目:“当心楼梯。”
佛僧常道,经转轮回,一眼生死。
百世轮回修来一世因缘,宋知砚此刻觉得,凭此一眼,便足矣。
宁怀祯见她愣在原地,以为她又犯了什么傻,缓步走至她身侧,牵过她的衣袖:“走了。”
宋知砚挠了挠头,摸了摸微烫的双颊,跟着宁怀祯下了楼。
宁怀祯已经点好了菜,小二将菜陆陆续续呈上桌。宋知砚执箸而动,其余四人见状,也很快动筷。
张仁净夹了一块肥猪肉放进嘴里,边嚼边道:“公主,我们不是出去玩的吗?小的瞧公主和将军一天几乎都在跑马,没有停歇,似是有要事的样子。”
宋知砚看了眼宁怀祯,宁怀祯点了点头,宋知砚才道:“天鹰司明日要送一批铁器下江南,你可知晓?”
“小的不知。”
“我们此次去江南,就是为了天鹰司手中的这批铁器。我们要赶在天鹰司到杭城前到达,好早些部署。”
“公主要这铁器作甚?”
宋知砚反过筷箸,敲了下张仁净的脑袋:“这你就别管了。跟在幽州时一样,我们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还有。”她目光一狠,“这事你要是敢说出去……”
“小的就自剜舌头!不对!自取性命!”张仁净发誓道。
“还算有点觉悟。”宋知砚正说着,眼前的戏台上便开唱了。
台上的女子们身轻如蝶,长袖似水波,翻腾流转。
“客官,可要点戏?”小二的笑容似是纹在了脸上,宋知砚就没见他不笑过。
宋知砚接过戏单子一看,多是些舞曲,宫里常看,有些乏味。寥落的几出戏也没什么新意,不如去静安王府一观。
她摇了摇头,顺手递给了宁怀祯。
宁怀祯看都没看,转手丢给了张仁净。
张仁净倒是乐在其中,讪讪问道:“将军,这戏的钱?”
“你点的自是你出。”
仿佛烫手山芋似的,张仁净赶紧把戏单子还给了小二,生怕多看一眼就多肖想一分。
“你怎么不问问我?”宋知砚笑道。
张仁净眼神发了光,讷讷道:“那公主殿下,小的想……”
“你选吧,点一出你喜欢的。”宋知砚又把小二唤来,将戏单子递给了张仁净。
“公主人美心善,日后定有福报,小的会誓死追随公主,肝脑涂地,上刀山下火海,只要公主一声令下……”
宋知砚瞪了他一眼,张仁净立刻闭上了嘴,笑嘻嘻地盯着戏单子,和小二嘀咕着讨论。
宁怀祯静静地注视着一切,淡淡笑道:“明棠公主一出手,倒显得我像个恶人了。”
“宁将军对这些不感兴趣?”宋知砚扬了扬下巴,示意张仁净手上的戏单子。
“略显聒噪。”
“我也觉得有些吵闹,这里本就嘈杂,怕是也听不清。不过既然有人有意,我们也不好拂了他人的兴致,宁将军,你说对不对?”
宁怀祯盯着宋知砚看了良久,笑出了声。
正巧,此时红幕退场,一曲《梅花弄》娓娓而来,台下掌声雷动,宋知砚抬头朝台上望去。
明黄的灯晕影影绰绰,描出宋知砚柔和的侧影。
还是这个好看,宁怀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