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过后,薛岸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未干的水渍,顺着瘦削苍白的面颊滚落,滑进衣襟。
他坐下后,自然而然接过林蓁手里的活,往火堆里添柴。
这几日烤土豆吃多了,也该换换口味,再吃烤土豆,林蓁怀疑自己会走上小山的老路。
薛岸显然也这样想,他将土豆切块,放进石碗炖煮,加上几把野菜跟蘑菇,做了一大份热腾腾的蔬菜土豆汤。
待三人都洗漱完毕,林蓁用石碗分成三份,将最大的一份递给小山。
“来,这碗给你。”
如今小山还在长身体,多吃点是应该的。
她又把第二多的端给薛岸。
薛岸仰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小山,伸手接过。
“多谢。”
小山早早就闻到了土豆汤鲜美的香气,馋的眼睛都直了。他极为虔诚地捧过土豆汤,端到眼前,深吸一口气后,开始风卷残云的吃起来,边吃边满足的哼哼。
林蓁喝了一口汤,抬起头道:“对了,薛岸,跟你商量个事。”
“嗯?”薛岸扭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开,“怎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啦。”
林蓁笑了声,将小山方才说的事委婉跟他讲了,她打着商量:“你要不要跟小山换下位置,睡中间?”
这也没办法,她自幼习惯一个人睡,跟他们二人同床共枕已经是接受的极限。何况那一侧她已经睡了许久,要是换给别人,总有种将贴身衣服拿给别人穿的不适感。
在家时,她一向不许别人碰她的床,连她娘都很少进她屋摆弄物品。
林蓁劝道:“你想想啊,你跟小山都是男……”
话音未落,已被打断,薛岸出声道:“可以。”
“诶?”林蓁原本准备的大番劝解说辞顿时卡了壳。
她原以为薛岸会拒绝,谁知竟然直接答应了,忍不住看向薛岸。
薛岸撇过头,道:“反正我对这种事没要求,只要,”他朝小山抬了抬下巴,“他保证不再打呼就行。”
林蓁笑逐颜开:“这个好说。”
小山将双手举过头顶,保证道:“不,不会的。”
该说不说,这软紫草果然有效,林蓁苦兮兮地喝了两剂药后,身上已好全了,甚至连一块疤都未留下。
薛岸说到做到,当晚就与小山换了位置睡觉。
与此同时,种地的事宜也在逐渐进行中。
林蓁既然之前说了不帮忙,自然不好反悔再去插手。而且种地这方面,她也确实毫无经验,只能坐在一旁干瞪眼。
不过眼下,倒有一个现成的帮手——小山。
小山吃得多,自然不能吃白食,得派上些用场。
薛岸指挥他除草挖地,俨然一副指挥使的模样。
小山也相当配合,理解意思后,上手相当迅速,干的还不赖。
他除过草的地,能干净到没有一根多余的杂草,锄过的土地也松软干燥,一个人能抵两个人用。
一时间,薛岸对他脸色好了许多,甚至还不时对他微笑。
林蓁搬了个小椅坐在一旁啧啧称赞。可惜没有瓜子,失了不少乐趣。
不过另外两人都忙的热火朝天,她也不好意思闲着,每日不是背着弓箭去栎树林抓抓野鸡野鸭,就是去周围探路扩充地图。
倒没发生什么大事,日子如往常一般平静和谐。
只不过,一直用弓去捕猎也不是个事。头两次还好,之后那些野鸡野鸭就学精了。
林蓁再去栎树林时,它们早早躲了起来,找了半天,连它们的影子都没看见。
这日,林蓁依旧一无所获,她挫败感十足,颓丧地苦着脸,脚步虚浮地回了石屋。
小山一见她回来,立马把手里的石锄往地上一扔,兴冲冲迎了上来。
一回头,见薛岸板着脸盯着他,吓得往林蓁身后一缩,扯着林蓁袖口,口中连连喊道:“累!累!累!”
林蓁像个老母亲关心自己孩子一般,拍拍他的脑袋:“没事,累了就休息会吧。”又对薛岸道:“你也歇会吧,又不急于这一时。”
薛岸见状,无奈摇摇头,对小山道:“去休息吧。”
小山欢呼一声,撒丫子跑进屋内。
薛岸将地上的石锄捡起,放在一旁摆好,与林蓁一同往回走。
到石屋后,他去舀水擦了脸洗了手,这才跟她们一起去外面的一株大榕树下休息。
黄昏时分,晚霞如血,大地如同橙红色的海洋,闪着粼粼微光。
晚风轻柔凉爽,三人背靠在大石块上,任由微风将发丝吹得轻扬舞动。
小山洗了一大把野桑葚,装在碗里拿出去吃。他将石碗放在三人面前,没一会,半碗野桑葚就进了他的肚子。
薛岸只捡了几颗尝尝味道就不吃了,他平日里就不怎么喜欢野果,倒也正常。或者说,他鲜少显露出对某样食物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