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声冷哼打断了室内安宁祥和的氛围。
林蓁斜睨了始作俑者薛岸一眼:“你做什么?”
薛岸顿了顿,一脸的难以启齿,半晌,才缓缓开口:“你……看他这样子,也不过十三四岁,连弱冠都未及。你不要这样一脸……”
似乎是没想到用什么词来形容林蓁的神情,薛岸抿抿唇,深吸一口气,才道:“你好歹是女子,至少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
“啊?什么身份?”林蓁懵了一瞬,等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后,顿时被气笑了。她怒道:“我说薛岸,你现在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我只是把小山当成弟弟来看待。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呢!”
“你仔细瞧瞧,”林蓁抬起小山下巴,转向薛岸,“他模样是不是跟小妹有些像?”
“哦,没有就好。”听她这样讲,薛岸暗自松了口气。
他随意瞥了一眼小山,敷衍道:“没觉得。”
林蓁:“……”
小山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他打了个哈欠,眼中泪光点点,整个人都困得迷糊了。
这般闹腾了了一阵,已是深夜,屋外寂静无声,浓重的黑暗笼罩下来。
“已经这么晚了啊,”林蓁喃喃着,才觉出些困意来,她坐到干草石床上,朝着小山招手:“来,我们这里比较简陋,就不要嫌弃了,一起睡吧。”
小山早就见识过他们的穷困潦倒,此刻也困得紧,轻轻点点头,就歪斜着身子迷迷瞪瞪爬上床。
脑袋一歪,合上眼就睡的不省人事了。
好在这处被当做床铺的石块比较大,再加一个小山,倒也能勉强睡下。
薛岸平静地熄灭火堆,在床边定了定才上床,自小山另一侧躺下。
没有了火堆带来的光亮,室内很快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隐约的月光穿透帆布帘,投下近乎透明的银光。
林蓁见他二人都闭上眼睛,便往角落缩了缩身子,也合上眼睛,渐渐沉入梦乡。
……
夜班时分,林蓁猛地被一阵巨响吵醒。
她惊慌失措地睁开眼睛,一骨碌翻身坐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刚睡醒,她嗓音还有些喑哑。
慌乱中,顺着巨响一路找去,才发现巨响声就是从她身旁传出的。
朦胧月光下,小山睡颜恬静,不知梦到了什么,嘴角浮着笑意,连口水都流出来了,嘴巴一张一合,鼾声如雷,震人心弦。
林蓁:“……”
另一旁,薛岸不知何时也坐了起来,周身散发着浓重阴沉森然的气息,即使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也让人后背发凉。
“小山,小山……”林蓁推了推小山肩膀。
随着她的动作,小山身子晃悠两下,脑袋调了个方向,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无所觉地继续睡了过去。
“小山,快醒醒!”林蓁这回用力拍了拍小山肩膀。
小山咂巴了下嘴,口齿不清的发出几声喃喃呓语,却仍旧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接下来,无论林蓁怎么掐他捏他,小山都毫无反应。到后来,林蓁手都酸了,小山还保持着不动如山的安稳睡眠,面容安详。
要不是他在一直打鼾,林蓁都要以为他不是活人了。
原来真的有人能睡的跟她爹养的胖猪一样死,甚至鼾声还比那只猪响!
林蓁头疼地揉着眉心,苦不堪言。
薛岸眼底青黑一片,似乎终于忍无可忍,翻身走了出去。
林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小山,叹了口气,她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尝试硬着头皮入睡……
……
半晌,林蓁耷拉着眼皮,崩溃地抓了抓头发。她晃悠悠爬了起来,也离开了石屋。
再待在屋内,耳朵受罪不说,精神上的摧残更是难以忍受!
屋外,月色如银,凉风徐徐。
不远处,薛岸懒懒靠在光秃秃的槐树下。他一条长腿伸直,另一条曲起,手腕随意搭在膝盖上,正在闭眼假寐。
林蓁在原地站了站,也抬步走过去,在薛岸身旁松软干燥的草皮上坐下。
听到身旁的动静,薛岸似乎早有所料,连眼皮也未抬一下,只微微翘起唇:“你也出来了?”
林蓁“哼哼”两声:“那家伙呼噜打成这样,谁能继续睡下去啊。”
现在想想,她跟薛岸睡觉都没什么坏毛病,还真是难得。
林蓁扭头看了一眼薛岸。他合着眼,长睫垂落,挺直的鼻梁下是淡色的唇。果然,有了对比,连薛岸都看起来顺眼多了。
此处离石壁有一段距离,却依旧能听到那响彻云霄的鼾声。
林蓁扶额,忍不住怀疑,以小山的鼾声,这么些年来居然没勾的周围野兽来吃了他,也真是奇事。
她长叹一声,微微仰起头。
今夜月明星稀,一轮圆月挂在天空,清冷如尘,微风轻拂之下,倒是比屋内还舒适几分。
“似乎要入夏了啊。”林蓁轻叹。
“嗯。”
“好想回家,有些想我娘的冰镇西瓜跟我爹烧的饭了,还有小妹她们。”
林蓁扭过头:“薛岸,你就不想你爹娘吗?”
听见这话,薛岸才缓缓睁开眼睛,他轻轻应了一声,眼神落向远方,却并未聚焦。月光下照进那双漆黑的眼中,泛起细碎的光。
林蓁抿抿唇,不知为何,心底忽的涌出些异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