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骁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任何一点轻微的声响都能让他惊跳起来。楼道里偶尔传来邻居晚归的脚步声，或是远处隐约的汽车引擎声，都让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又在发现不是夏川后，失望地垮下肩膀。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眼皮沉重得一次次往下坠，又强迫自己睁开时——

门口传来了极其轻微的钥匙转动声。

咔哒。

在寂静的凌晨，这声音清晰得如同惊雷。

夏骁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赤着脚，几步冲到玄关，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却又停住，屏住呼吸。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高大的、带着一身寒气和淡淡烟味的身影侧身闪了进来。

是夏川。

他脸色是掩饰不住的疲惫，眼下有浓重的青黑，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有些颓废，但身上看起来完好无损，没有血迹，没有伤痕。

夏骁悬了一夜的心，在见到他完整出现的这一刹那，终于重重落回原地，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委屈和后怕。

夏川关上门，转身，对上夏骁通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明显愣住了。

“小骁？你怎么……”他看了看客厅亮着的灯，电视屏幕的光，又看了看夏骁身上皱巴巴的家居服和赤着的脚，眉头紧紧拧起，“你没睡？”

夏骁没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夏川的表情瞬间变了。他几步跨过来，也顾不上换鞋，一把将夏骁紧紧搂进怀里。“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怎么哭了？”

夏骁把脸埋进夏川带着夜露凉意的颈窝，双手死死抓着他外套的背部布料，浑身都在发抖，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我……我以为……你……你不接电话……陈林说……在现场……我害怕……”他语无伦次，眼泪浸湿了夏川的衣领。

夏川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搂紧怀里颤抖的人，手臂收得死紧，声音低哑地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现场临时管控，手机统一保管了，后来忙忘了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一遍遍抚摸着夏骁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没事了，我回来了，你看，好好的，一根头发都没少。”

夏骁哭得更凶了，像是要把这一夜的恐惧和煎熬都发泄出来。夏川就那样抱着他，任由他哭，低声在他耳边说着安抚的话。

不知过了多久，夏骁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小声的抽噎。他靠在夏川怀里，浑身脱力。

夏川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干脆将他打横抱起来。夏骁惊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夏川抱着他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却没放开他，依旧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圈在怀里。他抽了几张纸巾，轻轻擦去夏骁脸上的泪痕。

“眼睛都肿了，像核桃。”夏川的声音带着心疼，指尖碰了碰他红肿的眼皮，“傻不傻，干嘛不睡？”

“等你。”夏骁哑着嗓子说，把脸埋进夏川胸口，声音闷闷的，“你说尽量十二点前……我等不到，害怕。”

夏川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心脏像是被浸泡在温热的酸水里，又软又涩。他低头，吻了吻夏骁的发顶，又吻了吻他还湿漉漉的眼睫。

“下次不会了。”他承诺，声音低沉而郑重，“下次一定提前告诉你，如果临时有事，也想办法给你消息。不让你这样等。”

夏骁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他。

「叮——紧急限时任务【不眠的守护】完成。奖励发放：积分50点，【状态恢复·精力充沛（中级）】x1。」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夏骁现在没心思理会。夏川安全回来了，这比什么积分奖励都重要。

“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夏川问。

夏骁摇头，他现在什么也吃不下，只想这样待在夏川怀里，感受他真实的存在和心跳。

“那去睡会儿？天都快亮了。”夏川看了看窗外泛白的天色。

“你陪我。”夏骁抬头看他，眼睛还红着，带着未散的惊悸和浓浓的依赖。

夏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好，陪你。”

他抱着夏骁起身，走回主卧，轻轻将他放在床上，自己也脱了外套躺上去，很自然地将夏骁搂进怀里，拉过被子盖好。

夏骁像只树袋熊一样紧紧扒在夏川身上，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是他身上混合了烟草、夜风和一点点汗味的复杂气息，真实，温暖，令人安心。

紧绷了一夜的神经彻底放松，极度的疲惫和困意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在彻底陷入沉睡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着，等睡醒了，要看看积分够不够买那个【平安符】……

夏川低头，看着怀里很快传来均匀呼吸声的夏骁，眼神复杂。他轻轻拨开夏骁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抚过他红肿的眼皮和哭得有点干的嘴唇。

心疼，愧疚，还有一丝深藏的不安。

他知道夏骁依赖他，但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这种近乎病态的担忧和等待，让他心惊，也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他是不是……把夏骁拖进了一个更深的、更危险的漩涡？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从他失控地吻上夏骁那一刻起，他们就都回不了头了。

他只能更小心，更谨慎，也更……用力地，把他护在羽翼之下。

夏川闭上眼睛，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也沉沉睡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