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骁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意识在黑暗和等待中渐渐模糊，最后沉入一片不安稳的浅眠。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夏川在阳光下对他笑，一会儿是夏川浑身是血地倒下，一会儿又是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倒计时。

他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漏进一丝远处街道的微光。他摸索着打开床头灯，看了眼手机。

凌晨一点二十。

夏川还没回来。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窒息的恐慌感瞬间攫住了他。不是说尽量十二点前吗？出什么事了？为什么没消息？

他立刻拨通了夏川的电话。

忙音。响了七八声，无人接听。

他挂断，又拨。还是无人接听。

第三遍，直接转入了语音信箱。

“哥……”夏骁对着冰冷的语音提示喃喃，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给陈林打电话。

这次很快接通了，但背景音很嘈杂，有对讲机的电流声，人声，还有隐约的警笛。

“喂？小骁？”陈林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

“陈哥，我哥呢？他电话打不通。”夏骁的声音发紧。

陈林那边顿了一下，似乎在走远一些。“他……还在现场处理点事情，手机可能静音了。别担心，没事。”

“现场？什么现场？在哪儿？”夏骁追问，心却沉了下去。现场……意味着不是普通的加班。

“小骁，别问太多，有纪律。”陈林的语气严肃了些，但随即又放软，“真的没事，就是收尾工作比较繁琐。他忙完就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他受伤了吗？”夏骁最怕这个。

“没有，好着呢，一根头发都没少。”陈林立刻说，语气肯定，“我保证。你快去睡，明天还要上课吧？”

夏骁知道从陈林这里问不出更多了。他挂了电话，坐在床上，盯着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光，脑子里一片混乱。

没事。陈林说没事。

可如果没事，为什么不敢接电话？为什么这么晚还在“现场”？

他想起夏川手臂上那道缝了五针的伤口，想起陈林和周燃都提醒过夏川在盯一个很危险的案子，想起商城里那个标价500积分的【平安符】。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他再次呼唤系统。“系统，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知道夏川现在的情况吗？确保他安全的方法？”

系统沉默了几秒。「宿主权限不足，无法实时定位或监控攻略对象。商城内有【信息查询】分类，其中【攻略对象即时位置（一次）】售价300积分，【攻略对象生命体征监测（一小时）】售价200积分。您当前积分不足。」

300积分……200积分……他还差得远。

“有没有更便宜的办法？或者……有没有什么任务，奖励积分比较多，我现在就能做的？”夏骁急了。

「正在扫描……根据宿主当前状态（焦虑、担忧、深夜独处），触发紧急限时任务：【不眠的守护】。」

「任务描述：在攻略对象安全归来前，保持清醒，不入睡。」

「任务奖励：积分50点，【状态恢复·精力充沛（中级）】x1。」

「失败惩罚：无。」

「任务时限：至攻略对象安全归家为止。」

保持清醒？夏骁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半。夏川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但50积分！这比他之前做的任何任务奖励都高！

“接受！我接受！”夏骁毫不犹豫。

「任务已接受。请宿主保持清醒。」

夏骁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客厅。他不敢关灯，不敢让黑暗吞噬自己。他打开电视，把音量调到最低，让那些嘈杂的人声和画面填充空旷的房间，也分散自己过度紧绷的神经。

电视里在重播深夜档的综艺，嘉宾们夸张地笑着，闹着。夏骁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屏幕，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耳朵竖着，捕捉着门外任何一丝可能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走得极其缓慢。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不断刷新手机，看有没有夏川的消息。没有。他又给夏川发了几条信息，石沉大海。

焦虑像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起身在客厅里踱步，走到窗边，掀起一角窗帘，看着楼下空荡荡的停车位。夜风很凉，远处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无数只冷漠的眼睛。

两点。两点半。三点。

夏骁的眼睛干涩发疼，太阳穴突突地跳。但他不敢睡，任务要求保持清醒，而且……他怕一睡着，就会错过夏川回来的声音，或者……更坏的消息。

他走到厨房，冲了杯浓咖啡。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苦涩的味道让他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些。他端着咖啡杯，重新坐回沙发，继续盯着电视屏幕上那些毫无意义的画面。

三点半。四点。

窗外的天色，从浓黑渐渐转向一种沉郁的深蓝。远处天际线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快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