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面板，宿主。」系统说，「现在，您相信了吗？」

夏骁瘫坐在床上，浑身发冷。他盯着那个光屏，盯着上面“当前世界：第三世（现代兄弟）”那几个字，盯着“好感度72”、“亲密值65”那些数字，脑子一片空白。

游戏。

这真的是一场游戏。

夏川对他的感情，是游戏设定。他对夏川的感情，也是游戏设定。昨晚发生的一切，今早的温存，夏川的温柔，夏川的吻，夏川的心跳，夏川说的“不后悔”……都是游戏设定。

都是假的。

不，系统说，游戏中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感情是真实的，疼痛是真实的，死亡也是真实的。

但游戏终究是游戏。他有任务，要攻略夏川，要刷好感度和亲密值，要通关，要解锁下一世界，要……离开这里。

离开夏川。

“不……”夏骁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我不相信……我不接受……夏川是真的，他对我是真的，我对他也是真的……这不是游戏……”

「宿主，请冷静。」系统的声音依旧平静，「接受现实，才能更好地完成任务。您现在的好感度是72，亲密值是65，距离通关已经很近了。只要再加把劲，很快就能离开这个世界，进入下一段旅程。」

“我不想离开！”夏骁吼出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不想攻略他，我不想通关，我不想离开！我就想留在这儿，和夏川在一起，不管这是不是游戏！”

系统沉默了几秒。

「宿主，您没有选择。」它说，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近乎怜悯的波动，「游戏已经开始，就无法停止。您必须攻略夏川，必须通关，必须进入下一世界。否则……」

“否则怎么样？”夏骁问，声音发颤。

「否则，您将永远困在这个世界，一遍又一遍重复同样的剧情，直到精神崩溃，或者……生命值归零。」

生命值归零。

夏骁看着面板上那个“剩余生命值：100/100”，心脏像是被冰水浸透了。

“生命值……归零会怎么样？”他问，声音很轻。

「会死。」系统说，平静地吐出这两个字，「游戏中的死亡，是真实的死亡。您会彻底消失，连意识都不会留下。」

夏骁闭上眼睛，眼泪汹涌而出。他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剧烈地抖动。

为什么？

为什么是游戏？

为什么他好不容易得到夏川，却被告知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任务，都是要通关的关卡？

为什么他连选择留下的权利都没有？

为什么？

“宿主，”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柔和了一些，「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请您相信，游戏中的感情并非虚假。夏川对您的感情，是基于您自身的吸引和互动产生的，是真实的。只是这份真实，被框定在游戏的框架内而已。」

夏骁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空气。

“那……如果我通关了，离开了这个世界，夏川会怎么样？”他问，声音哑得厉害。

「当您通关离开，本世界的时间线会暂时冻结。直到您完成所有五世攻略，游戏彻底结束，这些世界才会按照各自的轨迹继续运行。但那时，已经与您无关了。」

“所以……我离开后，夏川就会忘了我？还是……会继续他的生活，但生命里再也没有我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他会继续他的生活。」它最终说，「但关于您的记忆，会被系统模糊处理。他会记得有一个弟弟，但关于你们之间超出兄弟感情的部分，会被修正或淡化。他会回归正常的人生轨迹。」

回归正常的人生轨迹。

结婚，生子，过正常的日子。

就像夏川曾经说的，找个女人，结婚，生孩子，过正常日子。

而他会离开，进入下一个世界，去攻略下一个“夏川”。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掉了一块，疼得他喘不过气。他捂住胸口，蜷缩起来，眼泪无声地流。

“我不想……”他喃喃道，“我不想他忘了我……不想他回归正常……我想和他在一起……就算这是游戏，就算这是假的，我也想和他在一起……”

「宿主，」系统说，声音里那丝极细微的怜悯更明显了，「您没有选择。但您可以选择如何度过在这个世界剩下的时间。是痛苦地抗拒，被动地完成任务，还是……珍惜和夏川在一起的每一刻，让这段感情，无论真假，都成为您记忆里最珍贵的一部分？」

夏骁愣住了。

珍惜和夏川在一起的每一刻。

是啊，就算这是游戏，就算这一切终将结束，但此刻，夏川是真的，他对夏川的感情是真的，夏川对他的感情也是真的。

那为什么不珍惜？

为什么不趁着还能在一起的时候，好好爱他，好好被他爱？

至少，在这段有限的、注定要结束的时间里，他们是真的。

夏骁擦掉眼泪，坐起身。他看着眼前那个半透明的系统面板，看着上面夏川的名字，看着那72的好感度和65的亲密值。

“系统，”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已经平静了许多，“如果我通关了，离开这个世界，进入下一世界，还会遇到夏川，对吧？”

「是的。每个世界的攻略对象，都是同一个人，只是身份、背景不同。」

“那……”夏骁深吸一口气，“如果我好好攻略，尽快通关，是不是就能更快进入下一世界，再次见到他？”

「理论上是的。但每个世界都是独立的，下一世界的夏川，不会有本世界的记忆。您需要重新攻略。」

“没关系。”夏骁说，眼神渐渐坚定起来，“只要是他，就行。”

系统沉默了几秒。

「宿主，您确定要这样做吗？快速攻略，意味着您要主动推进和夏川的关系，甚至可能利用系统道具。这可能会让感情变质。」

“不变质。”夏骁摇头，眼神很亮，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我对他的感情不会变。我只是……想快点见到下一世界的他。想快点，把所有世界的他，都攻略一遍。然后……”

然后游戏结束，他脱离，也许能带着这五世的记忆，回到某个所谓的“现实”。而夏川们，会像系统说的那样，继续他们“正常”的人生，记忆里关于他的部分被修正、淡化，直至成为模糊的背景。

这个念头让夏骁的心脏再次抽痛。但他强迫自己不去深想那个“然后”。他需要目标，需要一个能支撑他走下去的理由。而“尽快见到下一世的夏川”，就是他现在能抓住的唯一理由。

“系统，”他再次开口，声音平稳了一些，“打开商城。我想看看，有什么能帮我……快点通关的东西。”

「如您所愿，宿主。」

系统面板上的【系统商城】选项亮了起来。夏骁集中精神，想着“点击”。光屏变换，出现了一个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分类清晰：【情感增益】、【状态恢复】、【特殊道具】、【信息查询】、【世界特权】。

他先点开【情感增益】。里面物品繁多：

【一见钟情香水（试用装）】：喷洒后，让目标对您的好感度瞬间提升10点。持续时间1小时。价格：50积分。

【甜言蜜语糖果】：服用后，您说出的情话效果提升200%，目标更容易心动。持续时间30分钟。价格：30积分。

【楚楚可怜光环】：开启后，您会显得格外脆弱惹人怜爱，目标保护欲上升，好感度提升速度增加50%。持续时间2小时。价格：80积分。

下面还有【魅力增幅眼药水】、【肢体接触敏感膏】、【心跳同步仪】等等，看得夏骁眼花缭乱，也有些不适。这些东西像作弊器，把纯粹的感情变成了可量化的数据操作。

他皱了皱眉，点开【特殊道具】。这里的东西更让他心惊：

【时光沙漏（一次性）】：可使时间倒流1小时，仅限本世界使用。价格：200积分。

【平安符】：佩戴后，可抵挡一次致命伤害。价格：500积分。

【无痛药丸】：服用后，24小时内免除一切生理疼痛。价格：100积分。

【回溯药丸】：服用后，可回到本世界任意一个时间节点重新开始。注意：使用后当前进度清零，但记忆保留。价格：1000积分。

夏骁的目光在【回溯药丸】和【平安符】上停留了很久。【回溯药丸】……回到任意时间节点重新开始？如果他在这个世界失败了，或者……夏川出了什么事，他是不是可以用这个，回到过去，改变一切？但价格高达1000积分，而且进度清零……代价太大。

【平安符】……抵挡一次致命伤害。这个世界，夏川会出什么事吗？为什么商城里会有这种东西？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但他立刻压了下去。不会的，现在想这些还太早。

他点开【信息查询】，里面一个选项吸引了他：

【攻略对象心理状态报告（一次）】：可查看目标当前对您的真实想法、情绪波动及潜在好感度变化趋势。价格：150积分。

这个或许有用，能让他更了解夏川的真实感受，尤其是在这种“游戏”框架下。但他现在买不起。

关掉商城，回到主面板。他看着那个“积分：0”，问：“系统，积分怎么获得？”

「完成主线任务、支线任务，或达成特定成就，均可获得积分。」系统回答，「另外，宿主也可以用本世界的‘货币’或‘有价值物品’兑换积分，但兑换比例极低，不建议使用。」

“本世界的货币？人民币？”

「是的。兑换比例为10000:1，即一万元人民币兑换1积分。」

夏骁：“……”

把他和夏川的全部家当卖了也换不了几个积分。算了。

“那我现在有什么任务或成就吗？”他问。

「主线任务：攻略夏川（好感度100，亲密值100）。当前进度：好感度72/100，亲密值65/100。」

「支线任务：暂无。」

「成就任务：已达成【初夜】成就，获得积分50点。是否领取奖励？」

50点积分！夏骁精神一振。初夜成就……虽然听着有些难为情，但这确实是实打实的积分。

“领取！”

「积分到账。当前积分：50。」

面板上的积分从0变成了50。

夏骁看着这50积分，心里盘算着。最便宜的【甜言蜜语糖果】要30积分，【楚楚可怜光环】要80，【一见钟情香水】要50。

他犹豫了一下。用道具加速好感度，感觉像在玷污这份感情。但想到“尽快通关，去见下一世的他”，他又动摇了。最终，他点开商城，找到【一见钟情香水（试用装）】。50积分，正好。效果是瞬间提升10点好感度，虽然只有1小时，且对同一目标仅首次有效，但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点击购买。

「购买成功，消耗积分50点。物品已存入系统背包，宿主可随时取用。」

积分再次归零。夏骁打开系统背包，里面多了一个小瓶子图标，标注着【一见钟情香水（试用装）】。他心念一动，小瓶子出现在掌心。拇指大小的精致玻璃瓶，里面是透明液体，闻之无味。

“这个……具体怎么用？”他问。

「喷洒在手腕、耳后等脉搏处即可。注意，效果只有1小时，且对同一目标仅首次使用有效。请宿主谨慎使用，建议在重要约会或关键时刻使用，以最大化收益。」

夏骁将瓶子收回背包。重要约会……他和夏川，现在算是在“约会”吗？他自嘲地笑了笑。将瓶子的事情暂且放下。

他关掉系统面板，躺回床上。房间里阳光正好，温暖明亮，驱散了些许得知真相后的寒意。被子上夏川的气息依然浓郁，他拉过来盖住脸，深深呼吸。

是真的。

系统说，感情是真实的。

那么此刻他想念夏川的心，渴望见到夏川的心情，也是真实的。

这就够了。

他拿起手机，屏幕停留在和夏川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是夏川的“走了”。他打字。

「哥，忙完了吗？」

点击发送。等待的几秒钟莫名有些漫长。

几秒后，手机震了。

「还没。想我了？」

简单的三个字和一个问号，却让夏骁的嘴角不自觉扬起，心底泛起细密的甜，冲淡了方才的苦涩和冰冷。他打字。

「嗯，想了。」

「乖，晚上回去陪你。」

「好。我等你。」

放下手机，夏骁把脸埋进充满夏川气息的枕头里。不管这是不是游戏，不管未来如何，至少此刻，夏川是他的，他也是夏川的。他们相爱，并且刚刚拥有了彼此。

这就够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要好好珍惜。

在系统提示音可能再次响起、宣告他必须离开之前。

在不得不面对“下一个世界”之前。

他要和夏川，谈一场心知肚明时限、却依旧倾尽全力的，恋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