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六日,风和日丽,宜婚嫁。
这一日也是靖王府的嘉和郡主与杨将军府的杨二公子大婚的好日子。
天刚亮,叶兰韵就起床洗漱穿戴整齐了,简单地吃了些早膳,她就带着碧青碧雨前往靖王府了。
前一日她来靖王府给嘉和添妆时,两人在一处待了大半日,在了靖王府用过晚膳才回宫。
叶兰韵来到靖王府时,天色还未大亮,府内已人来人往,她来到嘉和郡主的闺房,嘉和郡主一身素衣端坐梳妆台前,靖王妃手持桃木梳,端坐她身后,准备梳头了。
“华宁来了,”靖王妃准备起身,叶兰韵忙阻止道:“我是来送嘉和姐姐出嫁的,可不是来帮倒忙的,今日没有公主,只有送姐姐出嫁的妹妹。”
嘉和郡主握住了叶兰韵的手。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靖王妃温柔恬静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响起,原本眉眼含笑的嘉和突然红了眼眶,靖王妃的声音也哽咽了。
瞧着靖王妃为嘉和郡主插上发簪,又接过嫁衣,亲自为嘉和郡主穿上,叶兰韵也不禁红了眼眶,脑海里浮现出前世,她前往大越那日清晨,她母妃也曾为她畅吟梳发绾头,她也曾凤冠霞帔,不过要嫁那人却并非宴元修。
靖王妃替嘉和郡主整理好着装,就离开去了前厅。这时有丫头笑嘻嘻地过来传话:“侍卫快马加鞭刚传来消息,将军府那边,杨二公子已经骑着高头大马出发了。”
嘉和郡主瞧着铜镜内的自己,这时才真真切切意识到自己真的要出嫁了。
叶兰韵:“杨琛率性坦诚,与嘉和姐姐日后的生活定会美满幸福的。”
又过了大约一炷香时间,那丫头又兴奋跑来道:“到了到了,杨二公子携男傧礼官已经到王府门口了。”
一旁有姑娘打趣:“什么杨二公子,该改口喊姑爷了。”
不大会儿,丫头又来报:“姑爷已经饮过拦门酒,行至仪门了。正被拦着背三从四德,夫妇箴规呢。”
这边话音刚落,又有丫头来报:“姑爷已经往闺院这边来了……”
有姑娘感叹:“这么快!”
丫头笑嘻嘻道:“姑爷那边闯关的有宴小世子,左大公子,还有刘小世子等,各个才学都是一等一的,那些关卡哪能难得住他们。”
说话间的功夫,外面的嬉笑声打闹声越来越近。
听着杨琛吟诵催妆诗,原本心跳如雷的嘉和郡主,羞红了脸。
闺房门打开,叶兰韵一眼瞧见了新郎官身后的那一抹湖蓝色。
四目相对,那深邃的眸子,俊逸的脸庞,叶兰韵微愣了下,她忙移开眼眸,快步拦在了前面,笑道:“今日最后一关为寻履之礼,劳烦郎君细细搜寻,寻得郡主绣鞋,才算通关。”
以杨琛为首的诸位世家郎君进了房中,在诸人打量寻找之际,左明奕一眼瞧见了描金屏风后的香薰笼旁的大红绣鞋尖,他扯了扯杨琛:“找到了找到了,在那呢。”
哄笑声中,杨琛亲自为嘉和穿上绣鞋,新郎新娘被簇拥着去往正厅拜别靖王靖王妃。
置身于嬉笑热闹声中的叶兰韵,始终察觉到有道视线落在她脸上。目送嘉和出门时,她忍不住望了过去,那一抹湖蓝色回头,再一次四目相对,叶兰韵的心慢跳了半拍。
待热闹逐渐远去,叶兰韵与靖王妃坐了会儿,就乘坐马车前往杨将军府了。嘉和郡主与杨琛拜堂成亲,她定要亲眼看看这一幕的。
昔日镇北大将军与宴大将军曾在战场上并肩作战,两人有过命的交情,杨夫人与宴夫人也十分交好,这些年来,宴元修不在京中时,杨夫人待宴元恬犹如亲生。今日杨琛大婚,宴元恬早早便来了杨将军府。
叶兰韵来到杨将军府时,迎亲队伍刚走过多子街,还要绕去福寿坊呢。叶兰韵一到,宴元恬开心地小跑到了她跟前,塞给了她一把喜糖:“好甜好甜的。”
锣鼓鞭炮声中,花轿终于到了。众人都围了上去,新郎踢轿门,新娘下轿,跨火盆,牵红绸入正厅……
“吉时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叶兰韵站在人群中,瞧着这一幕,袖中的手突然被一个温热的大手握住了,她心中一惊,转头看到了一抹湖蓝色。熟悉的气息,温热的手掌,相扣的十指,叶兰韵唇角勾了起来。
今日起的早,用过宴席,叶兰韵感觉有些疲惫,便离开了。
马车行进的并不快,晃晃悠悠的,叶兰韵躺在马车内,微闭着双眼,脑海里浮现出前世她与秦钰大婚的场景,她的内心一片冰凉。
恍惚间,马车一顿。
叶兰韵睁开眼,一道身影一闪而过,坐到了她的身旁。
当看清来人时,叶兰韵紧蹙的眉头舒展开了,转而噘起了嘴:“你个登徒子,怎能如此大胆,当街闯进公主的马车?”
“那我这个登徒子这就离开?”宴元修作势要起身。
叶兰韵忙坐起身,拽住了他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