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青,拿布团塞进你家公主嘴内,按住她不要乱动,切不能让她咬伤舌尖。”
“碧雨,拿干净纱布按住伤口两侧。”
“准备拔箭了!”宴元修低喝一声,左手稳稳按住箭杆,顺着入肉之势,猛地向外一拔。冰冷的箭镞离体而出,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衣料。
叶兰韵浑身剧烈一颤,喉间溢出压抑的痛哼。
宴元修立即用干净的麻布死死按压住伤口止血,再将烈酒再度淋上创口,清去污血与残秽,撒上止血生肌的金疮药,用厚布层层裹紧。待包扎好,宴元修坐到床榻边,半响未动。
屋内一片寂静,同在帘幔内的碧青碧雨也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子安,速去将云隐老方丈请来,‘’话落,宴元修疲惫地摆了摆手:“行了,你们都下去吧。”
碧青犹豫了下,还是问道:“我们公主情况如何了?是否已脱险?”
宴元修看了眼躺在床榻上失去意识一动不动,仿佛在熟睡的人儿,轻声道:“箭镞虽已拔,但伤口极深,暂且止住了血,能否脱险,还得看今夜。”
“那奴婢们就在这儿守着,万一有什么需要……”
“今夜我守着,你们都下去吧,去给皇后书信一封,公主出了这等意外,当第一时间告知皇后娘娘。”
这时,外间已清扫一空,干干净净。若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根本看不出半个时辰前,这里才经历过一场厮杀。
众人退下,房门阖上,屋内落针可闻。
宴元修手覆在胸口,摸着衣衫内穿着的软甲,他垂头,双手覆于面上,眼角溢出一行泪。
她怎么会挺身而出,替他挡这一箭?
前世,他爱她入骨,至死未得她丝毫付出。这一世,他都决定离她远远的了,她为何还非要来招惹他!
他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一世,那箭根本伤不了他。本万无一失的,结果她竟硬生生替他挡了这一箭。这一箭,是白挨的呀!
宴元修斜倚在床榻边,盯着床榻间的人儿,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哀戚的呓语声传入耳内。
“元修哥哥……元修哥哥,你不要走,你不要离开韵儿!”
宴元修猛地睁开眼。此时的叶兰韵额间溢满了虚汗,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果然起了高热。
他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将里面最后一粒白药丸倒出,塞进了叶兰韵的口中。
“安心睡吧,元修哥哥不走,会一直陪着韵儿的,”宴元修握住了叶兰韵放在床边的手。
不知是药的缘故,还是被宴元修说的话安抚到的缘故,叶兰韵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一夜无话,翌日天灰蒙蒙的,还未大亮,一个身着布衣,光着头,须发皆白的老头,推开房门,脚步飞快地走进了屋。
“让老和尚看看,这公主到底长什么模样,能让我那清冷徒儿不顾我这一把老骨头,硬是连夜将老头子给拉来了这儿。”
许是云隐老方丈的嗓门太大,本安稳睡着的叶兰韵,左右晃了晃头,眉头也皱了起来。
“师父,你小点声,”宴元修松开了叶兰韵的手,站起身。因着坐了一夜,猛地起来,身子踉跄了下。
“哎呦,我的好徒儿,你这身子骨也不是铁打的,”云隐老方丈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宴元修。
“我无妨,师父你还是先替华宁公主把把脉吧。”
云隐老方丈“哼”了一声,拿过一旁托盘里拔出的铁箭细细瞅了瞅,又放在鼻尖闻了闻,道:“箭上浸了噬骨香。中此毒者,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若还无解的话,便会四肢逐渐无力萎缩,丧失行动能力,最后枯瘦至死。”
云隐老方丈指尖落于叶兰韵腕间,停留半响,视线扫过宴元修帮她包扎好的伤口,又拨开叶兰韵的眼皮瞧了瞧,最后凑近她嗅了嗅,眼睛瞪大了:“喂她吃了雪凝丸?”
宴元修“嗯”了一声:“箭上有毒,上半夜起了高热,我就喂她吃了。”
记得前世,他爷爷将中箭的他送到云隐老方丈那后,也是被喂了雪凝丸才得以解毒。
云隐老方丈道:“雪凝丸。愈内伤,治百病,解百毒。你都喂她吃过这药了,那肯定无事了,接下来只需静养待伤口愈合即可。还让我连夜赶来瞧什么?”
“以防万一,师父来瞧瞧,我更加放心些。”
云隐老方丈气道:“那我老头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只是有些心疼我这雪凝丸呀,老头子耗费多年心血总共才炼制了三枚……”
“那师父就再炼制些吧,如今一枚也不剩了。”
“什么?!那两颗都喂她了?”
宴元修道:“上次华宁公主高热不退,就像当年我初见师父时那般,我记得当时师父就是喂了我一颗雪凝丸才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