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一声,头撞到高台的柱子上。
“哎呀白玉!”
王僵反被师傅扶起。他还没弄清楚怎么摔的,听到一声锐叫,紧跟一股焦味涌进鼻子,随后有人跌倒的声音。
瘦干黄袍袍底起火,拼命抓沙土扑灭。
“你凭什么绊我白玉!”江羽急眼。
“你哪只眼睛瞧见了?”黄袍骂道:“你无用,他也无用,他自己长眼睛不看路,左脚绊右脚,摔死了也该……”
“打他!”红袍冲来。
黄袍:“没脸!在春山打我门!”
红、黄即刻交汇。
“住手。”行槐开口。
两方各退四五步。
“是真金,就不怕被火炼。”行槐道,“吴羽,你上场罢。”
“师兄!”八卦看他。
行槐莞尔:“让他去。”
“师兄都发话了,”如意眉头紧道:“八卦,你怎一直拦?”
“就是不敢啊。”黄袍阴阳怪气。
“道友,说话留一线,他日好相见。”江羽扫眼如意门弟子,“我敢不敢不碍事,你们一起上就行。”
黄袍咬牙切齿:“你别被打死就好。”
江羽被抬上场。
王僵的头被师傅揉肿了,就说心疼师傅手累,师傅老眼蕴泪地把他送到赵鸦怀里。他看江羽一个人,对面一群人,就说如意门道士是坏人,绊人不承认,还要围打江羽。
“没人绊你。”赵鸦轻语。
王僵一怔:“我自己摔的么?”
“踩到一颗石头。”赵鸦揉他的头,“要不说你是呆僵,这也能摔?”
“江羽看错了,道士没绊我。我要跟师傅说。”
“说也无用;离箭之弦,不可收。”
王僵远眺片片黄袍缝隙里的江羽,不放心道:“去看看他。”
僵鸦问江羽怕不怕,江羽不当回事,笑说顶多挨一顿打,难不成能打死他?听了这话,王僵有种强烈的不安感。
“你不怕打,你的小鸟怕。”王僵用手摸摸小鸟头,“美美、仙仙和娇娇,我带下去罢?你斗完法,我再还给你。”
“不用不用。”江羽撅嘴向小鸟,“我如何也会保护它们的。再说它们离不了我的头,一离就会难过。”
小鸟鸟语一阵。
赵鸦也摸把三只鸟,“斗不过喊你师傅。”
“你们就安心等我吃午膳啦。”
王僵跟赵鸦下斗台。迎面师傅来,上台跟江羽说了几句,随后江羽手里多了瓶玉罐,还欢喜道:“雪中送炭!”
千万要是治麻手麻脚的药,王僵祈祷。
斗法开始,黄袍散开站位,纷纷画符结阵:“重石飞沙阵!”
飞沙走石、播土扬尘。
四面八方的土块滚成数道黄昏晖色的桥,在江羽上方百丈高处,卷成一只四蹄巨兽,一只沙蹄之大可踏扁百个他。
江羽就地动指。
“让你得意忘形,连纸笔也不携,水钵也不带,你还画个什么符!”黄袍大笑:“你将手指画出血,都没……”
“江羽符,去。”
一张亮澄小符拦在灰暗巨兽前。
“甚?”黄袍皆像木鸡。
江羽剑眉一压,“吃!”
法天象地,符成麒麟,张口吞兽。
“好!!”红袍拍手。
如意不住点首:“大才。”
八卦沉脸,行槐静默。
“好吴羽,当真有能耐。”黄袍抽出如意法器,“只看你这下,挡不挡得住了”
如意:“不可用‘十三棍’!”
“师傅宽心。”黄袍道:“我门十三棍只对敌,吴鸟虽贱,贱不至死。”
江羽道:“道友的嘴像一只猪,吴羽郎想白牙齿进红牙齿出。”他笑了笑,“若味美,我半夜就来咬吃了——我全身热腾,药效已起,当下便走来啃啃。”
“混账!”
柄柄法器变长数倍,成如意棍,立地裂石,似有千斤。
“不可这般!”行槐道。
王僵闻声望高台,师傅拉住师伯不停劝说,如意真人在旁用冰如意挠头大惑。
咚咚咚!
乱棍重打如涛波,飞鸟嘶鸣。棍下淌血,一只打裂干瘪的血糊鸟头滚出,黑眼珠变成一层薄薄的皮,黏在血里。
“吴羽!”行槐飞身向斗台。
八卦、如意:“师兄!”
众人张口结舌。
血光从斗场爆开,震远行槐。
“稻草羽——来——”
百个江羽持剑架在黄袍脖颈。
“行……”如意震然:“行囊术……”
八卦跺脚:“一天天的…造孽啊!”
王僵跑到血污扁扁的江羽旁,看他张眼在哭。
“美美…仙仙…娇娇……”江羽黯然,陡然仰天暴怒:“师叔你给的是麻药!!”
这一声仿佛下了令,百个江羽齐挥剑。
如意门危在旦夕,行槐飞影斩破皮囊。黄袍逃命地奔下场,躲在高台下,像一群在躲暴风骤雨的小鸡。
“师傅……”
“没事了。”行槐贴张符在江羽胸膛,“你片刻就会好,手脚也能动,能去吃你想吃的荤素。午膳你多吃些,再睡一觉,之后回天山,让你师叔做些……”
“师伯,”王僵道:“江羽被打死了。”
“没有死,不会死。”行槐又往江羽四肢贴符,“他流出的血再送回去,马上就会鼓起来,身体不会受损。我治他,他不会有事。”
“我死了……”江羽看向旁边的鸟尸。“斗法要了小鸟的命,它们没做错何,我也没做错什么。小鸟死了,我也死了。”
行槐怆然:“好孩子,你莫如此,我,我亏欠你。”他用白袖揩江羽的脸,“师傅对不起你,不该让你受苦的。”
斗台吱呀震响,如意浑身杀气:“师兄最大的错,就是收这孽畜为徒,还跟八卦瞒我。”他握拿冰如意往下狠砸,“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