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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亚离开的很长一段时间后,魏可欣一直都躺在床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她以为她会想很多东西,实际上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自以为激烈的情绪也好,过往回忆的反扑也罢,这些魏可欣都没有。
她只是盯着天花板,眼睛眨也不眨。
直到很久之后,魏可欣才缓慢地从床上爬起来,随便从地上捡了件衣服穿上,幽灵一样晃晃悠悠地飘出了卧室。
原本的她,应该感受到的情绪会是怎样的呢?
魏可欣不知道,就连设想都没有丁点的力气。
她漫无目的地在家里行走着,宛如一具行尸走肉。
发生的一切在脑中变成一团混沌。
她慢悠悠地来到厨房里,冷不丁被外面的光刺了一下眼。
魏可欣的眼神从灶台上的锅具飘过,最后却定格在了灶台旁边的刀具上。
她盯着最边上的剪刀盯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把它给抽了出来。
那是厨房用的剪刀。比起拆快递的剪刀来说锋利了不知多少。
魏可欣甚至能想到,先前她拿着这把剪刀把买好的鱼开膛破肚的情景。
深红色的血沾上了魏可欣的手,腥气直往魏可欣的鼻子里钻。
如果,是刺进自己的身体里的话……
她应该会跟那条死在她手里的鱼一样,血和肠子流一地吧。
好像这些事情,对于魏可欣来说已经稀松平常了。
她没有办法说她“不愿”——
从前她反抗了,对方却以“告诉父母的话,你一定会挨更多的骂”来威胁她,因此魏可欣就只敢把这件事偷偷藏在心里。
而跟贺子渝的第一次,跟阿亚的这一次,她的确都是“自愿”的。
她没有拒绝。
可问题是,在这件问题上,她有能够拒绝的权利吗?
眼泪好像在先前的那一阵就流干了。
此时魏可欣的眼眶干干的,她已经什么都哭不出来了。
她默默地抬起自己的手腕,将剪刀打开,锋利的尖头比在自己的腕子上。
手腕处细嫩的皮肤感受到了那股冷意和锋锐,甚至有些胆怯地瑟缩了。
魏可欣闭上眼睛,她用力地抓住了那把剪刀,连指节都有些泛白。
不要看。
只要别看就好了,很快的,一下子就好了。
可是那片剪刀始终没有落下去。
魏可欣的身体好像一下子松下了劲儿,剪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厨房的台子上。
她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穿喘着气儿,一来一回,她的后背已经被汗水给濡湿。
魏可欣双腿失力,跌坐在地。
她做不到啊……
果然,最本质的她还是贪生怕死,还是不敢在自己的身上留下任何一道伤疤。
魏可欣小心翼翼地蜷缩起来。
小孩子在母亲子宫里的时候,就是用这样的方式团在一起的。
所以现在,她也在用同样的姿势,来让自己获得安全感。
仅此而已。
眼泪是流不出来的。无论如何都挤不出半分。
魏可欣想,自己果然,还是太过懦弱了。
闭上眼,刚才阿亚戏谑的神情就又一次出现在魏可欣面前。
她的声音就好像带着魔咒,在魏可欣的脑中种下一个诅咒。
“你觉得,你还能跟贺子渝安然在一起么?”
热腾腾的汗从魏可欣的额头滑下来。尽数被她蹭到了胳膊上。
这个问题的答案,魏可欣比谁都清楚。
……不可能了。
她跟贺子渝,即便贺子渝不在意她跟阿亚有过这次的关系,即便贺子渝可以安然从家里逃出来,她跟贺子渝,都不可能再有任何的未来了。
或许这就是代价吧。
只是,魏可欣虽然明白这个道理,心中的悲伤几乎要将她劈头盖脸地淹没。
心在一瞬间疼到不能呼吸。魏可欣抓着衣领,想要让自己喘口气。
她该走了……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再待在这里。
因为这间房子的每一处都有着她跟贺子渝留下的痕迹。
每一个地方,都有魏可欣无法割舍的回忆。
可是现在,她又该向谁求助,又有什么办法,能够快速地将这些事情都处理好?
魏可欣几乎是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立刻就想到了一个人。
她拿出手机,就像是寻找救命稻草那样,点开微信,找到了常曦的聊天框。
豆大的汗水顺着魏可欣的额头滴下来,甚至有的还滴进了她的眼睛里。
可是魏可欣顾不得这么多了,她连忙点开微信语音,把手机放到耳边。
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