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景琛心情格外的好,早上闹别扭那股劲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想到沈桉要来天台上跟他一起吃饭,嘴角就控制不住地上扬了五个像素点。
又担心沈桉会不会吃不惯自己做的饭,严景琛打开自己多余的那一份饭,饭太平平无奇了,论味道肯定是没有食堂的香,而且份量不是很大,下午沈桉会很饿吧。
严景琛停下吃饭的行为,想要跟沈桉一起吃饭,跟偶像一起吃饭简直求之不得。
天台的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
严景琛抬起头,看到沈桉从门后面探出头来。
他的刘海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镜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他眯着眼睛,像一只刚睡醒的猫,在陌生的环境里小心翼翼地张望。
“这里。”严景琛抬手让沈桉能够注意到他。
沈桉看到了他,这才大着胆子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盒牛奶和一包饼干,大概就是他本来打算当午饭的东西。
他走到严景琛旁边,犹豫了一下,然后在距离他大概半米的地方坐了下来。
两个人靠着同一面墙,中间隔着一盒便当的距离。
“你每天都在这儿吃饭?”沈桉问。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没有眼镜的遮挡,五官变得清晰起来。
“嗯。”严景琛把装着饭菜的饭盒推到他面前,“吃吧。”
沈桉接过他的饭盒,愣了一下,“这是你专门给我做的吗?”
“……不是。”实话实说,严景琛做完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要分给他,只是没想到最终的归宿是沈桉。
“我平时都不会做这么多的。”严景琛怕沈桉误会自己是因为吃得多才做两盒,慌忙解释道。
“哦?是吗?原来不是专门给我准备的。”沈桉轻笑,笑声被天台的风吹散了一半。
沈桉第一次见识到严景琛的午饭,又笑道,“原来你中午吃的这么健康啊,难怪身材看起来很好。”
严景琛没听出来沈桉在调侃他,以为是在夸他,“还行,似乎你的身材更好一点。”
沈桉的身材可以用苗条形容,穿裙子的时候身段更是优越,比例很好看,天生就是当模特的料。
沈桉不再说什么,严景琛重新端起饭盒吃饭,两个人并排坐着,吃着相同的午饭。
风从他们面前吹过,带着六月特有的燥热和远处操场上的青草气味。
“你中午都吃自己家做的饭吗,?”沈桉吃的慢,但想找机会跟严景琛说说话。
“是的。”
“你自己做的吗?”
“嗯。”严景琛感觉出沈桉有些惊讶,可这些饭原本就很简单。
沈桉停下吃饭的进程,又惊讶道,“你还会做饭啊?”
“就会简单一点的。”
“煎蛋卷做得挺好的。”沈桉夹起那个煎蛋卷咬了一口,“比我做的好,我上次试着做饭,结果糊的根本吃不了。”
严景琛看着沈桉活泼的样子有些愣神,难得在学校也见到这么鲜活的沈桉。
“多做几次就好了。”严景琛收回目光,眺望远方试图压住内心的燥热。
“那像你这么厉害要多久啊?”沈桉靠着墙壁,“我就学不会,每次都失败,肯定是没有做饭的天赋了。”
“我小学就学着自己做了,开始也是经常失败,后面就好了。”
“所以你从小就自己做饭?”沈桉往嘴里塞了一口蔬菜。
“嗯。”
沈桉沉默了一会儿。“你爸妈不管你吗?”
“管吧,他们给我钱了。”严景琛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他们更关心我的成绩好坏,吃饭都是次要的事情。”
“那你呢?你关心什么?”
严景琛显然没想过他会这么问,第一次露出疑惑的目光。
沈桉也看着他,镜片已经被他重新戴上了,阳光在镜片上反射出一小片光斑,遮住了他的一只眼睛。
严景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沈桉也不再追问什么。
他低下头,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风把他们的头发吹乱,把便当盒里的热气吹散。
“你上次说你一个人在天台上吃饭很无聊。”沈桉突然问。
“那现在呢?还无聊吗?”
严景琛已经吃完饭,正在放空思绪休息,见沈桉问他这个问题,才注意到他的耳朵有一点红。
“不无聊。”严景琛说。
沈桉的嘴角翘了一下,像是很开心的样子,严景琛也同样很高兴,他高兴沈桉能主动来找他,也愿意跟他一起吃饭,还跟他说话。
严景琛已经把沈桉昨天晚上说的不要交流抛之脑后,被发现就被发现吧,严景琛也顾不得自己的人设了。
下午的自习课,沈桉又来消息轰炸了,根据严景琛多次的观察,沈桉其实是个小话唠,奈何碍于一些原因不想跟大家交流。
可能是爱好太小众了吧,男生喜欢穿漂亮裙子在一段时间里算是异类。
小众到一旦被发现,就容易被全年级的人时不时关照一番,有可能会被老师约谈让他正常一点像寻常小孩一样循规蹈矩。
这些都是沈桉吃过的苦头,小时候喜欢穿裙子,说漏嘴被同学发现,他的同学都要上赶着嘲笑他,说男孩子穿裙子像什么样子,诸如“娘炮”一类词更是层出不穷。
可沈桉又有什么错?娘包含着女性的温柔与体贴,炮也是能够震慑敌人的武器,反倒是“娘炮”一词成羞辱了?简直可笑。
沈桉只能把喜欢藏起来,转学之后不再会有人知道他的爱好,说出来就会被攻击,渐渐不爱说话,说多错多,不说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