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聊里的大家几乎都用着网名,同学加严景琛的联系方式后,只要不主动发消息,备注依旧是最原始的网名。
严景琛想了一会,要不要找林昭要沈桉的联系方式呢?林昭人缘那么好,肯定会加沈桉的,可是自己要用什么理由加他呢?
如果林昭问起来又要怎么说呢?
他跟林昭的上条对话还是林昭问他要作业,严景琛给他拍了照片传过去得到一个感谢后戛然而止。
严景琛还是怂了,如果微信没有,难道Q.Q也没有吗?
严景琛还保存着侥幸心理。
班群、年级群、竞赛群,总会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加到沈桉吧。
他的手指在搜索栏上方悬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一个字。
沈。
搜索结果显示:没有找到相关联系人。
他没有沈桉的Q.Q。
他和沈桉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那间教室,还有那个不为人知的漫展签售,还有一张海报。
他拉开抽屉,把藏在角落里的小纸条拿出来,对着光的形状看上面的字,他盯着这行字,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沈桉写这行字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是不是很害怕揭穿?害怕秘密被暴露,害怕那个藏在屏幕后面的自己被拽到阳光下,被所有人审视、评判、嘲笑?
严景琛最知道这种感受了,他太知道了。
小时候喜欢漂亮的芭比娃娃被父母怀疑是不是脑子不正常,往后再也不敢告诉任何人自己的喜好,他害怕被嘲笑,甚至嘲笑是来自最爱的父母。
原来说出来意味着被打压吗?那就再也不说了。
导致每次班上的人在讨论新番的时候,他坐在旁边,只能面无表情地翻着课本。
每次林昭拿着动漫杂志兴冲冲地跑过来问他“你看过这个吗”,他也只会说:“不看”。
每次有人提起二次元相关的话题,他的反应都是不感兴趣,不知道,不关心。
他害怕被当成异类,反倒渐渐成了别人眼中的异类,可是学校有个很奇怪的规律,如果学习好,就能无视一切的法则,大家对学习好的人总是会多很多的包容。
就像他们会认为学习好的高冷,是因为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跟学习无关的事上,而学习不好的高冷,只会被说是装货,本质上两种人并没有任何区别。
哪怕是这样,还是有很多人愿意跟严景琛交流,试图通过这个方法获得跟他一样的思维逻辑。
后来藏的久了,就再也不记得藏住自己的初心是什么了,只剩下机械化地藏住一切爱好,成为一个冰冰凉凉的性格,倒是适合夏天的时候降温用。
严景琛重新把纸条塞好,学习完该睡觉了。
躺在床上,在黑夜中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一颗泪珠从眼角滑落,他伸手触碰到眼泪的时候,更多的是疑惑为什么会哭,胸腔里好像有股气出不来。
可他并不难过啊……
他好像不难过……
他闭上眼睛,任由眼泪自己滑落,希望明天睁开眼,眼泪就会自己消失。
沈桉又出现在脑子里,他任由沈桉在脑海里不断演绎着他想象的一切行为。
又庆幸自己抢到了沈桉的签售会,能够真正地见识到沈桉的真实一面。
他想起了两个月前,教室里,沈桉趴在桌上哭的样子,肩膀发抖,抽泣声压得很低很低,像是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严景琛的胸口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不确定能不能用心疼来形容此刻的感受,只是觉得,沈桉和他一样,都在用力地藏着自己。
而他们藏起来的那部分,恰好被对方看到了。
严景琛就带着沉重的心思硬生生熬到了周一。
沈桉今天会来上课吗?
漫展的时候见他并不像生病的模样,肯定是痊愈了。
而他们会装作不认识。
不,他们本来就“不认识”。
他们原本就是完全不认识的,他怎么会需要跟沈桉装作不认识呢?就算是林昭说跟沈桉不熟都不会有人说一个“不”字。
严景琛第一次感受到自作多情原来是这个意思。
严景琛进班几乎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偶尔会有几个男生跟他打招呼,严景琛都会礼貌地回复,仅此而已。
只是他今天的目光不自然地朝那个角落看去,那个靠墙最后一排的座位上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