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周考试结束,马上处暑,新生开学军训,高二也接续入校。
“咱学校原本奖学金就这么高吗……之前不就是针对贫困生来的,怎么这次考得好也给了。”
座位又有新的调整,舒愿被调到前面一点的位置,上一次考第一的同学被严萍安排在陈意年和裴陆中间。
“怪不得老师总说好好学习。。”
早自习下课没事,同学们聊起学校的新改革。
“给的好多啊,比别的学校的多多了,正常也就两千多吧。”
裴陆刚去水房送水桶,这么一会儿又带了封情书回来,冷着张脸。
“哎裴陆,这次你好像又是第一啊,你看咱校群新说的没,考得好能给好多钱呢。”
坐在陈意年右手边的男生见他过来随口搭话道,压着椅子晃来晃去,“唉…和我们无缘了,我妈都说了,什么时候我能考过你们仨再给我涨零花钱。”
裴陆“嗯”了声,拎着情书像掐着手榴弹,手背上只剩点淡淡的疤了,“陈意年去哪儿了?”
“什么。”
“这不回来了。”男生往后仰了下头。
陈意年用脚勾开椅子坐下,没看裴陆,“老师叫你。”
“有人给你的。”裴陆把情书给他看,手指特意挪了挪,修剪整齐的指甲旁是很明显的男生名字。
陈意年面无表情抬眼,裴陆轻轻弯了下眼睛,冻了一早上的脸终于破冰,“我去帮你拒绝。”
他在顺便去严萍办公室的路上把情书还给那个男生,马上敲门时却突然停住,表情逐渐凝固消失,抿唇,重重叩门。
“吓死人了……进!”化学老师挪着椅子回到自己位置,见是裴陆,和严萍小小交换了一下眼神。
严萍笑着招呼他过来,两只手平铺在桌上,“猜猜,哪个下面有东西。”
裴陆垂着眼指左手,严萍笑眯眯地伸开右手,一张崭新的银行卡亮在手心,“你都听说了吧,奖学金。”
裴陆倒是希望自己刚刚没听见,他很轻地吸了口气,皱眉欲言又止,最后没说什么,“……谢谢老师。那别人呢?”
“也有啊也有啊。”化学老师凑过来掰着手指,“陆延青、陈意年……还有于老师那个班的,好几个呢。”
今天是个罕见的晴天,那张卡甚至有点晃眼,裴陆没听进去后面她们说什么,被塞下卡推出了办公室。
“努力啊!”严萍朝他竖大拇指,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口才终于松下气,背抵着门都要冒汗了,“他不能听见吧?怎么感觉不高兴呢?”
“不能,听见什么,咱俩声儿小。”化学老师摇头示意没事,“拿了钱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小孩儿自尊心强你不知道啊?”严萍拍拍胸脯,很自豪的表情,“是谁说我们陈意年怎么来着?看看,这互帮互助,这物尽其用,这善良大方。”
“什么破词啊都,你去上上语文课吧。”化学老师鄙夷她。
……
班级里吵吵闹闹的,裴陆捏着兜里的卡不停摩挲,最后被一通电话唤回神。
姑姑打来的,自从上次给过补课班的钱后,她要钱的次数越来越多,自己很难及时给上。
所以这次奖学金来得很及时。
裴陆没接,等着她自己挂断,掺着上课铃和桌椅响动,攥紧手,最终还是没转头。
-
高一已经军训一周了,住的是专门为军训准备的宿舍,裴陆最近回家都很清静,明天周日也要出门兼职,不会碰到魏朝阳。
他躺在床上,腿支着地,听见雨声,动身去把窗户关上。
那部老手机始终在书包里放着,除了上周分开那晚他问陈意年到没到家,他回复自己,他们就没再说过话。
在学校也是。
大屋的灯亮起,他又起身,以为有什么事想去帮忙,舅妈就又和舅舅吵起来。
他慢吞吞坐下,隐隐能听见些声音。是关于他的,还有舅舅工作的事。
怎么绕还是离不开“钱”这个字。
灯直到十一点多才灭,声音也很久之后才被大雨淹没。
裴陆盯着那张卡看,不知道多久才起身,夹在抽屉的书里,强制自己睡觉。
赶在一周内没有大型考试的时候,周日他一般先起早去早餐店,到八点休息一个小时,接着去严晨那,等下午结束再去发传单,或者去烧烤店和火锅店。
以往的工作都需要碰,也需要他时间空余,所以这几份一起做加起来一天不到三百。但今天因为严晨有事,他就一直在烧烤店,到十点结束,他还比以往多赚了一百多。
店里老板也格外照顾他,给他打包了两包肉串一袋素串,要他下次还来,九点走也不是不可以。
裴陆只给姑姑发了二百。
雨下得不小,他习惯性带伞,正翻着,老板又追出来说要送他,被他拒绝。
今天的活甚至不多,但他还是觉得累,比平常到家晚了十分钟,进门就听见大屋里热热闹闹的。
舅舅拿着筷子乐呵呵地招呼他,连舅妈都不像往常,“赶紧来吃饭。”
串还热着,正好填了新菜,舅舅很高兴,一杯一杯给自己倒酒,被舅妈瞪。
裴陆还在奇怪,魏朝阳在他旁边,腿支着凳子,罕见的好脾气,“本来厂子要裁员,有我爸一个,厂里传好几天了,没想到今天他就被调到别的位置,活儿比以前的还轻巧。”
裴陆还是替他高兴的。
“学校奖学金给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