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去南极考察了?”沈桔假装嫌弃地递过纸巾。
“刚刚摔了一跤。”周一一吸了吸鼻子,接过纸巾。
两人端着餐盘找位置坐下,刚吃了几口,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走进食堂——是姜寒和王岩。
王岩是班里的物理课代表,性格大大咧咧的,看到周一一和沈桔,主动走过来打招呼。
“嘿,你们也在啊。”王岩笑着说,目光落在周一一冻红的脸上,“脸怎么这么红?冻着了?”
他把手里正滋滋发热的暖宝宝递过去:“这个给你们。”
“谢谢课代表。”周一一接过暖宝宝,握在手里。
“小心地滑。”姜寒从王岩身后走出来,声音不大。
话落,他已经转身往打饭窗口走了。
周一一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对沈桔嘟囔:“真冷,比这初雪的天气还寒气逼人。”
“你说的是姜寒?”沈桔挑了挑眉。
“对啊,他是我的后桌。”周一一咬了一口鸡腿,忽然露出惊讶的表情,“他这么有名?你也知道他?”
沈桔翻了个白眼:“姜寒之前是四班的,你不记得了?再说了,他在我们学校的人气本来就挺高的。学习好,人又长得帅,下次你仔细观察观察。”
“你们班当时有这么好看的人,我怎么没一点印象?”周一一歪着头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
“那次你来找我,还让他叫我来着,不记得了?”
周一一苦笑着摇头:“真的没印象。人家眼里只有你啊,小橘橘。”
“也是,我比较重要嘛。嘿嘿嘿。”
吃过午饭后,两人各自回了教室。
大多数同学还没回来,教室里空荡荡的。
周一一回到座位上,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暖宝宝,放在手心里捂着。
“谢谢。”她转过头,看着姜寒。
“不用谢,你说过了。”姜寒的语气比刚刚柔和了一些。
“我说的是四班那次。”周一一解释道,“我请你帮我喊沈桔的那次。沈桔你应该认识吧?你们之前一个班的。她是我初中的好朋友。我分班前去你们班找她,有次随便拦了一个要出去的男生帮我喊她。沈桔刚跟我说那个人是你,所以给你说一声谢谢。”
她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他说这么多。
姜寒等她讲完,才缓缓开口:“所以,你之前是不记得了?”
周一一看不懂他脸上的表情,是失望还是什么?
“怎么会呢。”她心虚地转回去。
“把脸转过来。”姜寒的话像发布的指令。
“怎么了?”她转身的时候,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幽深的眼瞳。
少年的眼睛很黑,像深冬的夜空,没有星星,却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她不敢看他了。
但他用很正式的口吻做着自我介绍,黑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生姜的姜,寒冬的寒。”姜寒的每个字都像在舌尖仔细斟酌过,“我是在你后座的姜寒。”
周一一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想起了沈桔说的那句“好好观察”。
是有点像。她小声嘀咕。
“什么?”姜寒没听清。
“没没没。”周一一赶紧转回去,假装整理桌上的书本。
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周一一和姜寒做了一段时间的前后桌,交集很少。但姜寒对他前面这个女孩的了解却越来越多了。
比如他知道她化学课最认真,会端端正正地记笔记。
比如他知道她爱吃原味的牛奶糖,喜欢卡哇伊的物件。
比如他知道她喜欢画画,有时候课间会很安静地坐在那里,在纸上涂涂画画。
这些小事微不足道,但拼凑在一起,就成了他每天来上学的期待。
月考之后,老师按照成绩重新排了座位。
换座位那天,教室里乱哄哄的。周一一和同桌林优依然坐在老位置。但当周一一发现姜寒抱着书本走向教室右墙边靠过道时,心里莫名空了一拍。
很巧,他和她在同一排。虽然隔了两个座位,但至少还在同一排。
周一一低头收拾着桌面。课桌抽屉里有一张泛黄的纸张,上面用铅笔画着KMnO?分解的三种产物结构式。
她翻到背面,发现有一行小字:
“加热条件下的熵增效应,往往比方程式本身更值得观察。——致前桌的加热条件提醒者。”
周一一愣了一下,把这张纸夹进了还没学的《基础有机化学》的扉页。
“哎哎,快看姜寒的新同桌!”林优用笔帽戳她手背,声音压得极低,“岳一鸣!这两人坐一起简直了,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