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伽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把你紧张的，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族。”

非夜皮笑肉不笑地说：“是啊，不过是个人族，你抓他做什么？”

“抓回去玩玩，不可以吗？”阿伽耶脸上的嗤笑转变成邪笑。

非夜：“不可以，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阿伽耶话音刚落，人就已经像一道闪电似的闪到了非夜面前。

非夜下意识后退两步，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阿伽耶。

阿伽耶显然是来找茬的，怎么可能轻易放过非夜。他后退两步，伸手指着地面，说：“那你跪下来，求我放过他。”

气氛凝滞，过了许久非夜也没有跪下求阿伽耶。

阿伽耶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随即抬手举过肩头，对着身后的人摆了摆，用命令的口气说：“把这个人族捆回去，剁了喂狗！”

千钧一发之际，非夜跪了下来。

【粟安急得大叫：不是！哥们儿，你好歹是阿修罗王的容器，就这么任人欺负！】

“求……求你，放过我们。”

“不够真诚。”

短暂的沉默之后，非夜跪着，用膝盖向前“走”了两步，对着阿伽耶磕了一个响头，又一次求他：“求求你，放过我们。”

非夜内心的屈辱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粟安感受到了，他气得肺都要炸了，非夜能忍受这种屈辱，他可忍不了。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看着。

见阿伽耶没反应，非夜又磕了一个响头，继续求他。

屈辱感如潮水一般，一浪接着一浪，冲刷着粟安的脑神经。他分不清这汹涌澎拜的屈辱感里几分是非夜的，几分是他的。

这时阿伽耶的声音从脑袋上传来：“喂！你不跪下来求我……唔咳咳……”

阿伽耶的话说到一半时，好像被人扼住了喉咙，挣扎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非夜猛地抬起头，慌忙起身抱住无似的胳膊：“快松手！”

阿伽耶被无似掐得满脸通红，眼睛布满血丝，神智也有点不清了，而他身后的人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呆若木鸡。

非夜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无似听得见：“你一个天人落入阿修罗界，会被如何折磨不用我多说，快松手！别暴露了自己。”

无似不太情愿地松开了手。

阿伽耶捂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吸着气。终于缓过来后，他抬手给了非夜一巴掌。

太突然，非夜来不及躲闪，或者他根本不打算躲闪。

【粟安：艹！疼死了！这该死的五感共通！】

阿伽耶手劲儿很大，粟安第一次挨这么重的巴掌。疼痛感加上屈辱感，粟安气得想上去把阿伽耶揍得他爹都认不出来。

非夜很能忍，都这样了依旧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粟安都怀疑他进过戒毒所。

身旁的无似就没那么能忍了，刚想要动手，却被非夜死死摁住。

【粟安激动得大叫：快让我似哥打死这个家伙！】

但粟安的叫唤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他改变不了事态的发展。

阿伽耶怎么可能一个巴掌就解气，他伸手想要去掐无似的脖子，被非夜拦了下来。

非夜把无似护到身后，一脸谄媚地拉着阿伽耶的手，凑到他耳边说：“只要你放过我们，我就说服般若见你一面。”

听到“般若”这两个字，阿伽耶的怒火明显消了下去。

非夜继续说：“般若后天出关，只要你放过我们，我保证，你不仅能见到她，还能与她一整天都呆在一起。”

“真的？”

“嗯，真的。”

粟安看见阿伽耶的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虽然不知道非夜口中这个叫般若的到底是什么人，但他突然有点心疼此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非夜出卖。

得到好处的阿伽耶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无似，那眼神好像在说“你给我等着，我还会再来”。

阿伽耶挺守信，也没再为难非夜，转身踩着欢快的步伐离开了。

粟安对般若更加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怒火中烧的阿伽耶瞬间平静下来？

待七人全都走出院子，非夜转过身来，看着无似。

无似也看着非夜，眼中满是心疼。

二人就这么看着彼此，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非夜才开口打破沉默：“没什么，我已经习惯了。”

粟安被非夜这话整笑了。刚才那波涛汹涌的屈辱感，可是差点将他淹“死”，那不可能全都是他的情绪，至少，有一大半是非夜的。

无似轻轻叹了口气：“即便你能在血月之夜活下来，阿修罗界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处吧。”

非夜平淡地说：“我知道。”

无似问：“那你有什么打算？”

非夜捂着刚才被阿伽耶扇了一巴掌的脸，转身向屋子走去：“走一步算一步吧，至少先活下来。”

“去人界吧。”无似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从身后传来。

“人界？”非夜转过身，看着无似满脸的期盼。

无似：“嗯。人界那么大，总会有你的容身之处。”

粟安以为无似说到这份上了，非夜至少会考虑一下，可他错了。

非夜沉思了片刻后，忧愁地说：“可是在人界我也要遮遮掩掩，永远无法光明正大的活。我是修罗，注定要活在阿修罗界，就像你，注定要活在天界。”

粟安突然感觉胸口闷闷地，难受得几乎喘不上气。他又恍惚了，分不清这到底是非夜的情绪还是他的。

透过非夜的眼睛，他看见无似的眼神里满是悲伤。

忽然之间，心脏仿佛被针扎了一样，刺痛无比。他下意识想抬手去捂，却动弹不得。

这一刻他恍然大悟，这是他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