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出对阵u20代表队的适应性测试前、绘心把蓝色监狱目前的前六名赶出房间时，月正坐在角落里，和杏里并排贴着墙根，避开摄像头。

大门关上，剩下的二十九人心思各异地盯着大屏幕。

绘心站在屏幕前，双手插兜，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现在，剩下的29人听好了，通过适应性测试的关键……”

月偏过头，用只有杏里能听见的音量悄声说：“老八在说这些之前还知道把前六名赶走不让他们听见，真是难得啊。”

杏里抿着嘴，忍住了笑。

绘心淡淡地瞥了她们一眼，没说话。关掉的视频画面暗下去，映出他自己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我之后一周又要出国了。”月主动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轻快，“老八不要太想我哦。”

“又要做什么？”绘心随口问。

“过春节啊。”月拖长了音，解释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之前只是陪母亲那边过圣诞，真正的春节在二月。我可是很传统的人。”

绘心没接茬。

杏里倒是眼睛一亮：“哎，那月酱会和去年一样带新年礼物回来吗？”

“当然啦。”月弯起嘴角，“杏里酱和老八的份都有。”

“那就先谢谢月酱了！”杏里笑眯眯。

绘心面无表情：“随便你。”

月根本不把他的冷脸当回事。

.

2月5日的春节过完，月就飞回来继续看蓝色监狱比赛了——

她不想被堂姐妹们围着问到底跟哪些球员谈过了。

介于她和青阳家的同辈堂亲们关系还不错，有几位是知道她的微博账号的，忍了这么久没问，等过年直接吃瓜吃到本人面前化身“十万个为什么”了。

人的本质果然是爱八卦。

但月也没直接去蓝色监狱，而是先去了冴下榻的酒店。

那是东京港区的一家高层酒店，大堂很安静，水晶灯的光线柔和地铺在地面上。她没让前台通报，直接坐了电梯上楼——她在这里有长期订房，刷自己的卡就能到任何楼层。

给冴提前发了消息，月按了两下门铃。

响了两声后，门开了。

糸师冴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头发还没完全干，像是刚洗过澡。他看到月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侧身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让出了进门的位置。

月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冴关上门，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张茶几，上面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和一本翻开的西班牙语杂志。

“和JFA谈得怎么样？”月开门见山。

冴靠在椅背里，松石绿的眼睛在酒店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更深。他瞥了她一眼，然后道：“明天让我去参加会议。”

“然后？”

“然后看u20代表队的比赛录像。”冴的语气很淡。

月看着他。

冴的睫毛垂下去，在颧骨上方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下颌线绷得很紧。

“你很不满。”月说。

冴抬起眼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日本球员的比赛我早就看过了。”他说，“废物前锋和废物球员，JFA也一如既往愚蠢。”

月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茶是煎茶，已经泡过头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冴。”她说，放下杯子，“你回国后应该没和凛见面吧？”

冴的眉头皱了一下。

“没有。”

“他也在蓝色监狱。”月说，“而且他进球了。对世界明星队的那场比赛，他进了唯一一个球。”

冴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他的表情依然没变，但月注意到他的呼吸节奏微微变了一下——很轻，几乎察觉不到。

“你想说什么？”他问。

月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冴坐着，她站着，这个角度她能清楚地看到他垂落的刘海，睫毛，还有嘴唇抿紧时那道微微发白的线。

“没什么。”她说，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下，“只是觉得，至少蓝色监狱和u20的比赛，你可以见见他。”

冴没有躲。

他的手抬起来，握住她的手腕，力度不大，但很坚定。他没有拉她，只是握着，拇指按在她的脉搏上，像是在量她的心跳。

两个人就这么僵了几秒。

月低头看着他，冴也看着她。

然后冴松开手，垂下眼。

“月。”他叫的是她的名字、用中文，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压了很久的、终于松动的涩意，“我现在不想谈凛的事。”

月没有追问。她收回手，退后一步。

“好。”她说，“那就不谈。”

她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那本翻开的西班牙语杂志，翻到冴折角的那一页——莱昂纳多.卢纳的高清代言图，她又看了眼封面，果然也是他。

她挑眉，瞥了冴一眼，神情戏谑：

“你还看这个？”

“达巴迪买的。”冴镇定自若地靠在椅背里，看着窗外东京的夜景。

“哦——”月也没说自己信没信，只是把杂志放回去，同样看向窗外。

窗外的东京夜景在高层酒店的落地玻璃上铺展开来，灯火铺陈到天际线，像一条流动的河流。

月看了几秒，收回目光，侧头看向冴。

“冴酱要我一起去吗？”她问，声音放得很轻。

冴靠在椅背里，松石绿的眼睛映着窗外的光，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目光从夜景上收回来，落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