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马德里的天光还没完全亮透，灰蓝色的晨雾从地平线漫上来，把远处的城市轮廓晕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塞拉靠在露台的栏杆边，银白色的长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刚让秘书起草好的一份代言意向——措辞礼貌、条款清晰，收件人是卢纳的经纪人，算是报酬。她没有提昨晚的事，对方也不需要知道。这是成年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卢纳从屋里走出来，端了两杯热咖啡，递给她一杯。翠绿色的眼睛在清晨的光线里显得比平时浅一些，金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他靠在栏杆另一侧，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既不太近，也不太远。

“下午几点的航班？”他问，语气随意。

“六点。”

卢纳点了点头，抿了一口咖啡，没有接话。他注意到塞拉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手指还在滑动，表情淡淡的，像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工作邮件。他读懂了她的距离，也接受这种距离。成年人的关系就是这样，不需要多余的试探，也不需要多余的纠缠。

“我送你回住处。”他说。

这是他能判断的最亲昵程度了。

塞拉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卢纳让司机把车停在酒店车库，这次是一辆深灰色的轿车，不是什么大牌，低调得不像他的风格。他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塞拉坐进去，系好安全带。一路上两个人话不多，马德里的清晨车流稀疏，路灯还没完全熄灭，橘黄色的光透过车窗在他们脸上轮流掠过。

卢纳开车很稳，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不急不躁。车载音响放着低音量的大提琴曲，塞拉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没有说话。偶尔卢纳会在红灯前停下的间隙侧头看她一眼，目光很短，短到几乎不存在，但每一次收回目光时，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会轻轻叩一下。

车停在塞拉在马德里的高档住宅楼下。入口处设有门廊，两棵修剪成伞形的橄榄树对称地立在两侧，枝叶在晨风里轻轻晃动。卢纳没有熄火，只是把手刹拉起来，转过头看她。

塞拉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紫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一路顺风。”她说。

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像在跟一个普通朋友道别。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多余的停顿。

“有塞拉女爵的祝福，”他故意放慢了语速，声音里带着一点慵懒的笑意，“看来我这趟出差想不顺利都难。”

塞拉没接话，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算是回应。

她点点头，推开车门。晨风灌进来，吹起她几缕银白色的长发。她下车，关上车门，头也没回地走进公寓楼的玻璃门。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挡住了外面的一切。

卢纳坐在车里，看着那扇玻璃门沉默了两秒。他松开手刹，打转向灯，车子缓缓驶离路边，汇入清晨的车流。后视镜里，那栋住宅楼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转角处。

…

西班牙这边国脚人选已经确定，南美巴西阿根挺的球员她投资的也多，塞拉没必要没有飞过去。她通过俱乐部的关系网，给原作里两位阿根廷和巴西的国脚发去了邀请，措辞简洁，条件优厚。对方很快给了回复，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塞拉把回复转到蓝色监狱的邮箱，这件事就算办完了。

英格兰那边更好说话了，就是回去一趟差点又被克里斯缠上。

法国那边……

地点巴黎，PXG训练基地的餐厅里，朱利安·洛基正用叉子戳着一盘沙拉。他面前坐着塞拉，她怀里抱着那只体型巨大的黑豹猫——朱勒，十四公斤的体重压在她腿上，她像毫无感觉一样，一只手搭在猫背上，另一只手端着咖啡。

“你没选诺阿选了我啊。”洛基放下叉子，身体往前倾，伸出手试图摸一把朱勒的脑袋。

朱勒抬起眼，那双金色的瞳孔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伸出爪子——指甲露出来，在灯光下闪着锋利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