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凛呀,”月弯着腰,紫色的眼睛和他的距离不到二十公分,语气带着一种诱哄的、轻慢的温柔,“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她松开一只手,用手指戳了戳他的眉心。
“你比你哥更有当前锋的才能哦。”
凛的呼吸停了一瞬。
月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前提是找到你最初的天赋——别学你哥了,他的不适合你。”
她的手从他脸上收回来,站直了身体,低头看着他。
凛坐在那里,湖绿色的眼睛瞪着她,嘴唇微微张着,像一条被从水里捞出来的鱼。那些怨愤和不甘还在胸口翻涌,但被她刚才那句话堵在了出口,不上不下的,卡得他难受。
月弯了弯嘴角。
“好啦,该说的都说完了,我走了。”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凛坐在沙发上,没动。他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玄关传来穿鞋的声音,门打开又关上。
客厅安静下来。
凛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被揉过的脸。她的手掌是温的——
“你比你哥更有当前锋的才能哦。”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很多遍,像嚼一块没有味道的口香糖。嚼到腮帮子发酸,嚼到那股涩味从舌根泛上来,盖住了胸腔里那团搅了很久的、黏糊糊的东西。
他阴沉着垂下眼。
情绪来得莫名其妙,他将之归结于对糸师冴身边人的怒火。
谁让糸师冴去西班牙当年可是月通知的呢。
*
月感受到凛只是将对哥哥的怨愤投射了一部分在她身上,或许也有其他情感,但她不在乎。
至于蓝色监狱的其他人……虽然她认识的还挺多的,比如千切豹马,他手术还是她帮忙预约的医生。但也没那么熟,她估计只是偶尔和绘心一起坐在监控室看看比赛——
“总之老八你就放心好了,我只负责当出钱的金主大人~”月再次来蓝色监狱还是没忍住去薅了老八存的泡面。
绘心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呵,你是闲得没事干才来这里看比赛的吧。”
月笑而不语。
谁让现阶段就蓝色监狱的主线在启动呢。排球少年、网球王子、黑子的篮球……全都已经毕业了啊。蓝色监狱比赛还多,要是不来这儿,她还能看什么?
索性绘心也确实管不了这位真.蓝色监狱的金主大人,只有对方不干涉他即将启动的计划干什么都行。
……即使这家伙越来越过分,还把她养的狗带过来了。
帝襟杏里蹲在旁边,把手伸向趴在月脚边的银白色狼犬。
“诺亚——过来过来——”
狼犬抬起金色的眼睛看了她一眼,没动。耳朵竖着,尾巴也没有摇,就那么端坐着,下巴搁在月的鞋面上,表情冷淡得像这间监控室里的第二座冰山。
杏里不死心,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顶。诺亚没躲,但也没给反应,金色的眼睛平视前方,像在执行某种不需要理睬外界的任务。
“它好高冷啊。”杏里收回手,语气里带着点遗憾。
“它对陌生人就这样。”月头也没抬,筷子在泡面桶里搅了搅,“熟了就好了。”
绘心抬头,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面前的计划书移开,落在那只狗身上,又移到月脸上。
“……你管它叫什么?”
“诺亚。”月说,咬断面条。
绘心的嘴角抽了一下。
“诺埃尔·诺亚的诺亚?”
“嗯哼。”
他沉默了两秒,又看了眼那只确实,莫名有即视感的狼犬:“……那家伙怎么说?”
“诺埃同意了的~”月端起泡面桶喝了一口汤,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随意。
绘心有种走在路边莫名其妙被人踹了一脚的感觉。
他啧了一声,转头继续处理自己的问题。
诺亚从月脚边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墙角的水碗边喝了两口水,然后回到原位重新趴下。它的动作不紧不慢,尾巴始终没有摇过,金色的眼睛在墙灯光下闪了一下,又恢复了那种淡定的、审视的姿态。
杏里看着那只狗,又看了看绘心无表情的侧脸,小声嘀咕了一句:“……绘心先生似乎不太喜欢动物。”
月把泡面桶放下,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我喜欢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