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阿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Noah,”月重复了一遍,伸手摸了摸幼犬竖起的耳朵,“法语发音Noé,反正它本来就跟你一个颜色。”
银白色的毛,金色的眼睛,确实和他如出一辙。
诺阿看着月蹲在地上,一只手摸着幼犬的头,另一只手轻轻托着它的下巴,嘴里念着“诺亚、诺亚”。幼犬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睛眨了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满足的呜咽。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故意的。”他说,语气听不出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
“嗯。”月承认得很干脆,紫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恶作剧得逞的光,“怎么,不可以吗?”
诺阿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睛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柔和了些,嘴角的弧度不大,但确实是在笑。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的礼貌微笑,是那种只有熟悉的人才能捕捉到的、带着一点点坏心眼的、真正的笑。
“不,当然可以。”他说。
月满意地拍了拍幼犬的头:“以后你就叫诺亚了。和邦尼、朱勒好好相处。”
幼犬——诺亚——仰着脸看着她,尾巴终于轻轻摇了一下。
诺阿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挑这只狗的过程。从拜托经纪人精心挑选的德国专业犬舍,在最好的一窝幼犬里他一眼就看到了这一只——银白色绒毛,金色眼睛,安静地蹲在角落里,不像其他兄弟姐妹那样扑上来撒娇,只是用一种更接近审视克制的眼神打量他。
没怎么犹豫,诺阿学了这只幼犬。
然后,实际是他在请教专业驯犬师的情况下养了它一个月,确保幼犬至少对他有几分熟悉。
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思,他一直没有和塞拉视频或者发照片让塞拉看看情况。
而塞拉也没有提这件事。
……不,或许他们两个人都知道他是什么心思。
但她没有说破。
这就够了。
送完幼犬的、达成目的的他也没有选择久留,很快就离开了。
依旧保持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
晚上。
凯撒看着“对方已拒绝”的提示,手指僵在屏幕上方。
他深吸一口气,又拨了一次。这次倒是接了,但画面里没有塞拉的脸,只有那只该死的巨兔蹲坐在镜头前,红眼睛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表情分明是在嘲笑他。
“把你的脸拿开。”凯撒咬着牙说。
兔子不动。
“邦尼,让开。”画面外传来塞拉的声音,带着一点慵懒的、刚洗完澡的沙哑。
兔子这才慢悠悠地跳下沙发,露出后面刚洗好澡的塞拉——她穿着浴袍,银白色的长发还滴着水,紫色的眼睛在屏幕里显得比平时更深。她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另一只手举着手机,看起来心不在焉。
“诺阿找你干嘛?”凯撒下意识目光偏移,又立刻移回来,开门见山问道。
“送狗。”
“……什么?”
月把镜头转了转。凯撒看到地毯上三只动物呈三角形对峙——目前体型最大的巨兔邦尼蹲坐在正中,红眼睛半眯着,像一尊镇宅的雕刻;黑豹猫朱勒趴在沙发扶手上,金色的瞳孔竖直,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那团银白色的小东西;而那只刚来的小狼犬趴在地毯边缘,仰着脸,尾巴夹在腿间,一动不敢动。
画面相当诡异。
“捷克狼犬。”月说,“诺埃送的。”
凯撒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专程跑来伦敦就为了给你送只狗?”
“顺便。”
“……顺便?”他语气饱含质疑。
月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机靠在梳妆台的镜子上,开始吹头发。吹风机的嗡嗡声盖过了凯撒的声音,他只能看到她的背影——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手指在发间穿梭,动作不紧不慢。
凯撒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别过脸,咬了咬嘴唇内侧的肉。
他把视频切断了。
没过几秒,一条消息发过来:
【那只狗叫什么】
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单手打字:
【诺亚。】
对面沉默了大概五秒。
【你再说一遍?】
【诺亚。Noah。跟那个人一个名字。】
【……你有病吧】
月没回复,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吹头发。
吹风机的声音刚停下来,手机又震了。她拿起来一看,凯撒连发了三条:
【你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我不管那只狗叫什么,下个月的比赛你必须来不然我飞过来把那三只东西炖了!】
月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地毯上正被巨兔和黑猫夹在中间、一脸茫然的小狼犬,打字道:
【你确定自己打得过邦尼?】
对面又发了一串省略号。
她知道对方肯定思考了一下她在说哪个“Bunny”。
毕竟下个月就是拜塔和巴查青训队的比赛,还是巴查方面邀请的“友谊赛”。
上次正式赛拜塔可是输给巴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