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被接住的、可以稍微放松一点的感觉。
“……啧。”冴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对月还是对自己。
“要抱一下吗?”月一如既往地注意到他的情绪波动。
冴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微启:
“你是觉得我有多脆弱?转个中场就要抱?”
月没动,也没收回那句话。
冴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冷哼一声:“……随便你。”
月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轻轻抱了他一下。手臂环过他的肩膀,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一件需要小心对待的东西。她松开他,退后一步。
“好好休息,下次比赛见。”
她走了。
……
月从冴的公寓出来,坐进车里。司机问她去哪,她说了句“先回酒店”,便靠在座椅上闭了眼。
马德里的几天过得很快。见了该见的人,处理了该处理的事,她原本计划接下来飞伦敦。
但邦尼给她发了消息。
【看到你在马德里。】
没有寒暄,没有前因后果,就这么一句话。后面跟了张截图——她的社交媒体动态,定位在皇马主场附近的某个餐厅。月盯着那张截图看了一会儿。她不常发动态,偶尔发一次,评论区永远比点赞多,但这个人的关注角度不太一样。他不是看了她的动态才问“你在西班牙啊”,他是看了之后直接告诉她:我看到你了。
所以月临时改了计划。
她去巴塞罗那不完全是因为邦尼,但她确实去了。
几天后,月出现在拉玛西亚训练基地。
午后的阳光把球场晒得发白,几个青训队员正在场上做拉伸。
邦尼坐在场边的长椅上,刚洗完澡,淡紫粉色的头发还滴着水。他看到她走过来,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歪着头,红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某种大型动物在确认气味。
然后他站起来。
邦尼1999年出生,和她同岁。
但一米八的身高让月需要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表情。月现在一米六五,在女生里算高挑了,站在邦尼面前还是显得小了一号。邦尼低头看着她,那双红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嘴角却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塞拉。”他说。
然后他弯腰,张开双臂,毫不客气地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犹豫,像在做一个已经排练过很多遍的动作。但月知道他们上次见面是几个月前,这种毫无过渡的亲密带着明显的刻意。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抵在她头顶,整个人的重心微微前倾,把她压得往后仰了半步。月站稳了,没有推开他。
“三秒钟。”她说。
邦尼没松手。他的下巴在她头顶蹭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你是不是又瘦了。”
“没有,你看错了。”月的脸埋在他胸口,声音有些闷,“三、二、一。”
她拍了一下他的后背,邦尼这才松开。他低头看着她,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意犹未尽,嘴角的弧度还在。
月退后一步,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抬起眼看他。邦尼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种虚无的、看不出在想什么的样子。但月能感觉出他的心情不错。
邦尼是故意的。
她知道。
他大概也知道她知道。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谁都没点破。
“训练怎么样?”月问。
“老样子。”
“听说你上一场踢得不错。”
“还行。”邦尼歪了歪头,“你的那个日本人,一般。”
“不是我的。”月说。
邦尼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他伸出手,把月耳边垂下来的一缕头发拨到后面去。动作很慢,慢到不像是随手的整理,更像是一种有意识的、缓慢的触碰。指尖从她的耳廓滑到发梢,带着刚刚洗完澡的温热。
月没有躲,也没有看他。她只是站在原地,等他的手指离开,然后说:“走吧,请你去吃饭。”
邦尼跟在她身后,安安静静的。
阳光拖曳着两个人影,一高一矮。高的那个微微侧身,影子恰好把矮的那个笼在自己的阴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