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斯正站在中圈附近,洋红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个大大的、毫不掩饰的笑容。
“好厉害!”内斯喊道,“刚才那个射门,好厉害!你明明被两个人夹住了,怎么过的?!”
凯撒别过脸,没有回答。但他心理对这家伙的技术算是认可了。
他还想起塞拉说过的话——“你们会配合得很好。”
特么又被她说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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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内斯正式通过了试训,和凯撒分到了同一个宿舍。
当晚,凯撒接到塞拉的视频通话。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正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德语文学课的指定读物——他其实看不进去,但塞拉说她下个月来德国要顺便检查。
他把书举到镜头前晃了晃:“在看,别唠叨。”
塞拉看了一眼那本书的封面,没有拆穿他根本没翻几页的事实,只是“嗯”了一声。
“内斯怎么样?”
“就那样。”凯撒的语气故作随意,“技术还行,脑子不太好使。”
话音刚落,镜头边缘忽然探进来一颗脑袋。内斯从旁边的床上凑过来,洋红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冲着屏幕里的塞拉用力挥手。
“塞拉姐姐!”
凯撒的脸瞬间黑了。
“你凑过来干嘛?!”
“我也想跟塞拉姐姐打招呼!”内斯理直气壮,一点没有被吼的自觉,反而又往镜头前挤了挤,“塞拉姐姐,我今天跟凯撒一组踢了!他好厉害!那个射门,就是那种——明明看起来不可能的角度,他就是能踢进去!像魔法一样!”
塞拉在屏幕那头微微弯了弯嘴角:“嗯,他确实能做到一些不可能的事。”
“和塞拉姐姐一样呢!”内斯的眼睛更亮了,“你们都好厉害!”
凯撒在旁边听得浑身不舒服,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胸口发闷的感觉涌上来。内斯居然叫塞拉“姐姐”——这家伙跟塞拉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认识好几年了。
好、几、年。
他猛地转头瞪向内斯:“你特么叫这么亲昵做什么!不准叫她姐姐!”
内斯被吼得一缩脖子,洋红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
屏幕里的塞拉平静地开口:“Language,凯撒。”
凯撒咬了咬牙,没吭声。
塞拉把目光转向内斯,语气依旧不咸不淡:“和凯撒一样,叫我塞拉就可以了。”
内斯眨了眨眼,看看凯撒黑透的脸,又看看屏幕里神色如常的塞拉,乖巧地点了点头:“好的,塞拉。”
凯撒的嘴角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么烦躁——不就是个称呼吗?但他没叫过的称呼从内斯嘴里蹦出来的时候,他就是很不爽啊,很想像小时候那样把塞拉花园里的玫瑰全拔了报复回去(虽然每次最后他都要被罚喝牛奶)。
他别过脸,抓起那本德语书挡在自己面前,声音闷闷的:“随便。爱叫什么叫什么。”
内斯看着凯撒发红的耳尖——不是因为生气——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那个,凯撒。”他小声说,“你是不是……吃醋了?”
“你闭嘴!!!”凯撒把书砸过去,被内斯敏捷地躲开。
屏幕里的塞拉轻轻叹了口气。
“别在宿舍打闹。”她说,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内斯,帮我盯着他,别让他把宿舍拆了。”
“好的,塞拉!”内斯应得飞快。
凯撒从床上坐起来,抓了抓被书本砸得更乱的金发:“谁要你盯——”
“你。”塞拉打断他,“你需要被盯。我不在的时候,你没人看着更会惹事。”
凯撒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他闷哼一声,把撇过脸去。
内斯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很羡慕凯撒能有一个这样好的、为他打算的姐姐。
“真好。”他小声说。
凯撒转头看他:“什么真好?”
“塞拉啊。”内斯的洋红色眼睛里映着屏幕里那个银白色长发的少女,“你认识她这么久,真羡慕你。”
凯撒的表情变得很复杂。他想说“有什么好羡慕的”,但他想起贫民窟时那个没有塞拉的世界,那句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最后他只是“啧”了一声,把手机从架子上拿起来,凑近镜头,压低声音:“你跟他说那些话——让他盯着我——是故意的吧?”
塞拉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眉目间没有一丝波动:“什么故意的?”
“就是——算了。”凯撒放弃追问,“你怎么又推迟了来慕尼黑的时间?”
“法国这边事情还没处理好,我会给你补礼物的。”
“切,记得你说过的话。”
“嗯。”
“还有。”凯撒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下次别跟别人说我是你弟弟。”
“那怎么说?”
凯撒沉默了两秒。
“……随便。”
他切断了通话。
内斯躺回自己的床上,侧过身看向凯撒:“凯撒,你脸好红。”
“闭嘴睡觉。”
“可是还早……”
“那就闭眼休息。”
内斯不说话了,但洋红色的眼睛依然亮晶晶地看着凯撒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儿,他小声说:“凯撒。”
“……干嘛?”
“很高兴认识你。”内斯的语气认真诚恳。
“啧。”凯撒躺倒在床上,把头埋进枕头里,倒也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