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怎么着也算是客人，孙笑怎么好让他真的上手，两个人只是同在厨房里。

孙笑看着他一副好好先生的作派，先笑着说：“还真给曾又烨等到了。她读书的时候就说要找个贤内助来着。那时候我们都以为…”

弦外之音人尽皆知。这算什么？挑拨？安平：“那谢谢你夸我。”

孙笑如鲠在喉。

这世界上大部分人是在大学乃至工作初期完成对社会的认知。但孙笑显然不是。不管是读书还是工作，始终都在这个相对闭塞的行业圈层内，读书的时候有家里的长辈帮忙打点，工作也离不开这些荫庇。好听点叫三十岁单纯的大男孩，难听些就叫蠢。

蠢到三十岁还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他倒未必是真的想挑拨曾又烨来之不易的新感情，只是没话聊。他同安平实在没有什么共同话题，除了曾又烨还是曾又烨。听到安平这句回应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刚那句回忆的不恰当之处。

“对了，没想到师兄你在荷兰做的这么好啊。”他干巴巴地说。

安平想起院庆时的乌龙，意有所指：“在国内名气只能算一般。我只是没想到咱们校友里有这么多Gewoon的忠实粉丝。”连Gewoon的冷门项目也能扒出来，和改造项目扯上关系。

孙笑毫不怀疑曾又烨这种非常护犊子的人会把听到的一切全跟安平说一遍，简称告状。这时候才慌乱起来，口不择言，“我哪里知道罗思师兄的想法呢，我也不过是听说的。”

“罗思而已。”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孙笑身躯一震。

一颗螺丝而已。

他是不在乎罗思的所做作为吗？

不是的，只是要追责也好要报复也好。对他而言，再简单不过。

从去年年初他归国以来，安平一贯的低调让孙笑都忘了他是行业龙头的唯一继承人。即使他不做管理层，那些权力和与之附加的高高在上的地位都是和他如影随形。

“我对做饭没有天赋，还是麻烦你多辛苦一些。我出去等又烨。”安平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到餐桌边坐下。

书房里，一老一少刚刚聊完她手上的设计项目。

孙教授问她：“怎么不把安平也一起叫进来。”

她不以为意：“让他跟孙笑聊一会儿呗。”最好把孙笑聊得心服口服。她不用动心思都能猜到孙笑这种猪脑子会和安平说些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安平也不会惯着他。最好是他再向外传播传播，免得后头还有人有污蔑安平的心思生出来。

说实在的，她也是不懂她的一部分同学校友。仿佛还是活在十几年前的校园，不管是手段还是心思都简单易懂。想来是母校的错，S大的垄断地位被太多人当成虎皮披在自己身上，以为自己也是百兽之王，但凡吼一嗓子都得森林静默三天。

其实不过是靡靡之音，骗得几个人愿意陪着玩而已。

提起孙子，教授赧然：“你们年纪差不多大，笑笑可是比你们差一大截。我早就跟他爸爸说过，他不适合去设计所里。还不如留在本校当个老师，平平淡淡稳定的很。”

孙笑呆的设计所和学校也没什么区别。老板就是他家的学生师长创办的，不管业绩好坏，他总有一口饭吃。与其在学校里祸害千千万万的建筑学子，曾又烨宁愿他走出象牙塔祸害点甲方。

“孙笑就是嘴皮子太利索点。”她不好说得太直白。

孙教授当然明白她什么意思，无奈地笑着。“可惜你不喜欢嘴皮子利索的，安平是个闷的。”

“是嘛？读书的时候倒是没关注过。教授不如和我说一说。”

孙教授大笑，“好处拿来。”

“还要好处？”

“我年纪这么大，为了你，还要去想十几年的事情。不费脑子也费心力。”他除却毕业论文的时候，对安平的印象也少得很。要真和曾又烨说点什么陈年往事确实要好好在脑子里搜寻一番。

曾又烨撇嘴，“那不听了。我让他自己跟我说，岂不是更不方便。”

“好好的，你谈个恋爱也不容易。”

她笑着答：“您这叫什么话啊。”

四个人围坐在孙家的圆桌前。

曾又烨打眼看一圈菜色，孙笑还是有不少可取之处的，至少今天多一条，菜做得很不错。

孙笑如她之前预计的那样，看起来像是霜打的茄子蔫儿下去。安平震慑效果很客观。席上基本只有三个人在聊些业内琐事，氛围极好，曾又烨吃得也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