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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包厢里的人群也散去了。
梁嘉衡怀里的人几乎把所有重量都靠在了他身上,甚至还蹭了两下他的胸口。
梁嘉衡:……
他将盛霄放回沙发里,却因为惯性前倾,唇瓣堪堪停在了盛霄的额前。
盛霄湿热的呼吸拂过颈侧。
梁嘉衡身体僵了一瞬,他缓缓地松手,“不早了,小盛总早点回去。”
盛霄没应声,靠在沙发里,歪着头,手虚虚搭在沙发边沿。
梁嘉衡没再管,转过身要走。
腕骨蓦地被一只手拉住了。
“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盛霄低低地呢喃道,“学长。”
梁嘉衡被最后那两个字攥住呼吸,彻底僵在了原地。
那四年里,盛霄总爱这么叫他,轻柔的,带着笑意的。
这么普通的两个字,从那个人的唇齿间逸出时,仿佛饱含无限爱意。
就算盛霄失忆了,潜意识里呼唤的,还是他么?
他不由得攥紧了手指。
包厢里,不知是谁点的粤语歌此时唱到高.潮。
祈求天地放过一双恋人,怕发生的永远别发生。
从来未顺利遇上好景降临,如何能重拾信心。
……
不能。
不能回头,不能心软。
梁嘉衡忽然转过身来,直视着盛霄。
盛霄愣住,依然是呆呆瞧着,以为是梁嘉衡回心转意了。
梁嘉衡抓住那只握着他腕骨的手,一点点地放了下去。
“小盛总,你喝多了。”他说。
他看见盛霄眼里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暗了下来。
盛霄还被热意侵袭着,神志不大清明,朦胧里只看到那人决绝放下去的手。
但他又抓了回去。
小指轻轻地勾住梁嘉衡的衣角,缓缓地仰起脸来,祈求般地重复,“学长,重新开始好不好,好不好……”
但祈求不会换来怜悯。
更不会换来重新开始。
梁嘉衡没有动,冷眼看着盛霄祈求。
想告诉盛霄,这样的哀求没有结果,想告诉盛霄,既然向前走了就别回头。
他的眼睛忽然难受了起来,看什么都像蒙着雾。
可他什么都没说,任由盛霄喃喃自语地重复,祈求没有结果的“重新开始”。
衣角的力道骤然一松。
盛霄的手垂下去,没有再抬起来过。
*
从维也纳酒店出来时,天色已经变成浓重的黑。
街上灯火通明,行人却寥寥。
梁嘉衡一只手将盛霄架在肩膀,另一只手划开手机,打了车。
晚上并不好打车,尤其是半夜。
司机比预计时间来得晚了二十分钟。
“小伙子,回哪儿啊?”司机打着方向盘,问,“我看你手机显示是酒吧……”
梁嘉衡低头看了眼手机,那个地址他定位惯了,自然没在意。
但现在这个点儿,小赵估计都睡了,他带个人回去又不方便。
最后换了一家酒店,开了最后一间大床房。
梁嘉衡将盛霄扶到床上。
盛霄浑身难受,像是在滚烫的火海里滚了一遭,呼出去的气都是热的。
梁嘉衡单膝抵在床沿,抬手覆在盛霄额头,微微蹙眉,“发烧了。”
但看起来又不像是发烧的样子。
盛霄感到额头的冰凉,下意识地蹭蹭。
“热……”
他抓住那只让他感到凉意的手腕,贴在了脸上。
“什么时候的事?”梁嘉衡问他。
盛霄晃了两下脑袋,又没了反应。
梁嘉衡猛然想起来,他经过包厢听到的话。
“这杯酒,我替她喝了。”
所以,一个人就忍了那么久吗?
梁嘉衡唇紧抿,抬起另一只手拨了拨盛霄的头发,“抵死(活该)。”
盛霄没听见,他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唇瓣微微张着,壁灯昏黄,柔和地打在他的脸上,梁嘉衡的手上。
梁嘉衡看了盛霄良久,等盛霄安静下来后,才一点点将手腕抽出。
腕骨处有些红。
附近的药店都关了门,离天亮还有五个小时。
总不能让盛霄烧成傻子。
梁嘉衡从卫生间拧干了毛巾,坐回来给盛霄擦脸和身体。
盛霄乖乖任他擦,没有动弹。
直到他的手指解开盛霄的衬衫扣子时,盛霄睁眼了,反手攥住他的手腕,猛地压下来。
“……走。”盛霄呼吸沉沉,将梁嘉衡两只手都高举头顶,喘息道,“我不需要。”
“只是给你擦个身体,”梁嘉衡静静看着那双失神的眼睛,“不做什么,你乖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