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庄子路途不近,不是抬脚就能到的地方,一来一回,少说也要耗上两三天功夫。
“那……我该怎么跟爹娘说呀?”福哥儿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什么妥帖的理由。
“实话实说便是。”赵瑨语气平稳,慢悠悠说道,“你只说是去玩,家里人多半不肯放你出门,可你若说,是林管事那边缺小工,要去庄子上采摘莲子、剥皮取芯,再帮忙晾晒莲子,他们十有八九会应下。”
“对哟!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福哥儿一拍脑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前年夏天,我还跟着二哥去过他主家的庄子,剥过好几天莲子呢!”
“那会儿也是庄子里人手忙不过来,再加上那处庄子离家近,二哥又跟管事的相熟,才捎带上我一块儿去的。虽说我那时候年纪小,没拿到工钱,可三餐管饱,白白混了三天好饭吃呢。”
前年……那时候的福哥儿,也才六岁大的小不点。
赵瑨望着眼前还是瘦小的小孩,心轻声叹道,“要是我俩能早点遇见,你不但能吃饱饭,还能有工钱领。”
“现在也不晚呀!”福哥儿半点不觉得遗憾,“跟着兄弟你混,吃香的喝辣的不说,还有工钱。”
一听见“工钱”二字,小财迷瞬间条件反射般竖起耳朵。
“等等!工钱给多少?”这么要紧的事,可得先问得明明白白。
赵瑨勾了勾唇角,“卖多少都算你的。”
“OK!”
福哥儿美滋滋的蹦跳着回了家,等晚间爹回来了,便立马凑过去把这事说了。
爹听了,乐呵呵地伸手拍了拍福哥儿的头顶,“倒是知道帮家里分忧了,去吧去吧,只是记着离河水远些,别在外头惹是生非。”
“谢谢爹!”得到应允,福哥儿高兴得一蹦三尺高,转身就往屋里跑,“我去洗澡啦!”得早点歇息,明日一早还要收拾东西出门呢。
“孩他爹!”当娘的一听这话,立马反对,“哥儿还这么小,怎么能让他去那么远的地方,一去还得好几天!”
“他俩能玩到一块儿,就让他们玩去吧”孩他爹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你平日里不总念叨,说咱们哥儿整日疯跑,跟个野小子似的,没半分城里哥儿的斯文模样吗?”
“我哪是说这个!”娘亲简直对这心大的无语,明明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件事,偏被他硬扯到一起。
“怎么没关系?”孩他爹理直气壮,“若哥儿在村子里的池塘玩,你可不就会说成天像个小子样到处疯玩,没个哥儿模样。跟着城里的小公子玩,可就不会说像个疯小子了”
“张庆祥!”娘亲发火了,“我说是玩的事吗,你就不能担心担心你家哥儿安危!”
“又不是去什么天涯海角,不过一日脚程的功夫,人家城里的小公子也一起去,有什么好怕的。”孩他爹心大得很,慢悠悠又补了句,“再说了,大郎这几日不也在那边吗?老舅家也不远,正好让福哥儿顺道去看看老舅,说不定还能碰上大郎。”
这么说也没错,但孩他娘还是有些担忧,“可咱家一个哥儿,怎么能经常跟着一个小子到处跑,还是城里的,尤其是门第如此高的人家……”
“不说别的,万一哥儿见识多了,迷了眼怎么办。”
“不是我说你这么毛病,就是想的太多了,”孩他爹说道“庄子不都一个样,不过是些荷花池塘,难不成还是金子堆出来的?能有多大差别……”
“哥儿又不是没见过世面……”
孩他爹万万想不到,这世上的庄子,还真就天差地别。
就连福哥儿跟着赵瑨到了地方,也当场看呆了。
近处是无边无际的荷叶,层层叠叠、挨挨挤挤地铺向天际,一眼望不到尽头;转头望向身后的山头,石阶蜿蜒曲折,顺着山势层层而上,好似直通云霄一般,望不见尽头。
福哥儿张着小嘴,半天合不拢:“这……这是你的庄子?”
“准确来说,是我姐姐赠予我的。”赵瑨淡淡答道。
姐姐也太壕了吧!